“你好好的就行。我就希望你高兴。”
蒋宁祎看着亮起的绿灯,车子滑入车流时笃定道:“我就希望你高兴,其他的我都不管。我不会安慰人,讲道理你也都懂。被你盯上算老娘倒霉!老娘已经一帆风顺了,就被你祸害一下吧,也算平衡了。”
……
吃过饭,两人步行在胡同里,黑色的寒风汩汩,横冲直撞。
去开车时,蒋宁祎接了个电话。
“祎祎?来玩儿吗?”
那边声浪嘈杂。
蒋宁祎知道辛惟不愿和陌生人喝酒,留下一句婉拒道,“我跟妹妹在一起。让她自己回学校不放心,我得送她。”
“妹妹?你接小妹妹吃饭的帖子我都刷到了,嗑到了耶!”那边的声音笑嘻嘻地,似乎在和什么人推搡,“离远点儿!我跟祎祎打电话呢。”
那边又吵吵嚷嚷几句。
“别急着回呀,一块儿来呗!那谁佩佩,闻听佩不是跟你妹妹关系不错,他也在呢——是吧佩佩?”
笑嘻嘻的声音远去。
不出一会儿,像是从海洋里浮上水面般,音潮渐退,乐声和呼噪被关在另一侧。
熟悉的嗓音接替,似乎空谷回音。
“祎,一块儿来呗。”
辛惟听到那个声音,拽了拽蒋宁祎的衣角。
蒋宁祎垂眸看她,征求她的意见。
辛惟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她点头。
——闻听佩这个麻烦亟待解决,提早解决更好。
……
偌大包厢里都是年纪相仿的明星和网红,以及派头张扬的二世祖。
而今对人的打量都变得明目张胆乃至露骨。
蒋宁祎穿着高跟鞋步入,下巴微扬,个子比一些男明星都高出一截。常年习舞的纤腰婉丽,宛如利刃剜人心。
她现在名气渐长,背有靠山,起身迎她的人不少。
来之前邢意冉还不忿发消息:「你偷偷找小惟吃饭 [撇嘴/表情] 怎么不叫上我!」
她也在沙发上坐着,见两人进门,连忙来牵辛惟的手。
辛惟一走动就让不少人的目光不由随之而去,会动的人偶似的。
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却浑然不觉,但正因为这份浑不自知而更引人注目。
妖异不似真人。
蒋宁祎替她挡住一部分不善的视线。
本就负了万卷书堆出来的脱俗,而后李遂倾把她那一身矜傲将养得极好,冷淡却不引人反感,又不能让人忽略她的存在,更奢谈去亵渎。无论何时何地,都悠然自得。
直到被闻听佩从邢意冉手里夺去坐在他身边时,辛惟的表情依旧不改。
席间不少人脸色耐人寻味。
门再度被打开,这次乌泱泱起身的人更多。
高大的人走进来,亮金色犹如稻田丰年霎时铺陈在眼前,欣欣向荣得吵闹。
徐鸿南与辛惟对视。
辛惟想起来他说最近常驻春京。他朋友遍天下,驻扎哪儿都左右逢源。
被人簇拥着的徐鸿南目光在她身上转一圈,又看到了蒋宁祎和邢意冉,很快移开目光,他在另一头坐下。
“想玩儿什么?”
闻听佩骤然逼近她。
蒋宁祎柳眉倒竖,还没等她发作,邢意冉眼波妩媚地荡一周,“她不太会玩儿,非要拉上她干什么。跟我们玩儿不够?”
邢意冉越过人头给徐鸿南使眼色。
闻听佩笑道:“都是成年人,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徐鸿南瞥一眼手机准备起身时,辛惟说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话:“你想玩儿什么?转瓶?还是最简单划拳?”
当初辛成教给她的可不只是功夫。他朋友多,三教九流的玩法都教过她。
什么扑克行酒令,各种数字游戏,辛惟耳濡目染,早就是她小学时候就玩剩下的。掷骰子她都练出了稳赢技巧,出千也能神不知鬼不觉。
徐鸿南又舒舒服服坐下,手粘在身侧的网袜上。
……
运气奇差的辛惟在酒桌上“运气”却好得出奇。
奇到一群人都围上来想从她身上盯出破绽。
软妹像瞬时切换人格,甩骰子和扑克她都像个牌桌之上身经百战有特异功能的赌圣,拍七这类纯靠反应力和算数的更是不在话下。
动机不纯的闻听佩处心积虑也非但没从她身上讨得便宜,反而自罚了不知多少杯。
辛惟喝得极少,眼眸雾漫连天,神智却从未有一丝混沌。
酒杯始终没离开视线,明里暗里替她盯杯子的人也不少。
浑浊的灯光下,她凑近闻听佩。
“很遗憾,处境都是你自己选的。我不喜欢你,不想跟你共事。你别想趁我不注意对我下手。你应该玩不过我。”
辛惟笑意很浅,语气也轻描淡写。
手腕霎时被人攥握,触感像被下水道异物裹缠。
肮脏又黏腻,令人作呕。
辛惟冷淡地注视着他的手,拜她一张脸所赐,有瞬间会被误解为顺从。
“可我很‘喜欢’你。”
蛛丝晶莹地裹上来,敲骨吸髓般想把她溶解,填满空洞。
闻听佩抬眸,红耳钉散发出危险红光。
辛惟漠然掰开他的手,洞明地心平气和,“你没拿到奖的时候还没得到教训吗?”
她猜出了原由。
闻听佩笑意比她还凉薄,“你等着看吧,谁才会得到教训。”
神色凄艳得像在念一阕断情绝义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