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琮墨走之后于漾坐在凳子上,铜镜里的人的手慢慢伸向脖子,她脖子上的“喉结”被撕了下来,清水洗去于漾脸上的妆容,看着铜镜里倒影出的那张脸,疲惫的闭了闭眼。
日头刚升起来,于漾就推开屋门,走到关押山匪的屋外,琮墨靠在门上昏昏欲睡,见到于漾来了连忙站直,打起精神喊道:“主子!”
“把他拉到马车上去。”她交代完就走下楼。
小山匪很不配合琮墨,他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将他拖出去的,琮墨走在于漾的身后,那小山匪原是不肯走的,还挣扎的厉害,但见到于漾的身影就突然肯走了,
忽地,小山匪猛地加速跑向于漾,琮墨反应过来要去拉山匪已经来不及,山匪一个头锤砸在于漾的后背。
于漾被这么一撞脚踩到雪滑了一下,脑袋又撞到很硬的东西,这么一撞撞得她脑袋生疼。
“嘶。”稀稀拉拉的痛楚攀沿上她的脚踝,她整个人往下滑,忽地一双手固住了她的双臂将她往上提。
崔明豫发梢上还残留着未拍掉的雪,他低头看于漾,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于漾站稳后对他打招呼道:“崔将军。”
崔明豫动了动唇,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向于漾砍来,他拔刀的动作一顿,琮墨快速抬脚踹向山匪后背,刹那间抽刀就要砍向山匪的手。
“琮墨!”于漾喝道。
琮墨手一顿,眼里染上了怒意,“主子,这小子也忒不知好歹了,我不杀他,就剁他一只手!”
于漾抬眼冷声道:“绑了塞马车里。”
琮墨还要说话,她一个眼刀扫来,琮墨只能心有不甘的拉着山匪走向马车。
崔明豫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护卫杀心挺重。”
于漾掩面咳嗽了几下才缓缓道:“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崔将军我们还是早点上路吧。”
崔明豫扭头奇怪的盯着于漾道:“我何时说了同你一起上路?”
崔明豫的目光盯得人发臊,于漾佯装惊讶道:“是下官自作多情了,黄塞河战事未平,不知崔将军来此是?”
崔明豫没有回答于漾的问题,他看了眼走来的琮墨走之前丢下一句,“你这护卫不错。”
于漾盯着崔明豫的背影,直到琮墨走进,此刻是滑雪之时冷得很,琮墨臂弯上还挂着从马车里带下来的大氅。
他刚要给于漾披上大氅。
于漾突然开口:“昨夜你被崔明豫发现了。”
大氅骤然落地,琮墨眼中带上了慌张,麻溜跪下,“主子恕罪!”
"方才未何不说?"她问道。
琮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于漾脸沉得几乎是可以滴出墨来,“把面子看的比命中看来你是真崇拜崔明豫。”
崔明豫不对琮墨开刀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更不是看在江首辅的面子上,他不动手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身上的密旨。
琮墨嗫嚅道:“主子。”
于漾绕过琮墨走向马车。
两日后,马车驶进蕲州地界,于漾坐在马车上随手翻了一页书,马车外琮墨说道:“主子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蕲州府了。”
于漾没说话,外头又传来琮墨的声音,“主子!”
她皱眉道:“怎么了。”
“有人!”
马车不远处站着许多人,为首的人穿了一身官服,后头的应当都是蕲州的百姓。
于漾走下马车,为首男人抢先开口道:“这位就是于知府于大人吧,下官通判徐维再此等候多时,于大人快上马车,外头冷。”
她下颚紧绷,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冷意,徐维身前的马车比于漾坐来的马车不知华丽多少倍,“徐通判这是?”
“哎呦,下官想着于大人就这几日就到蕲州,这几天每日都带着百姓们来迎于大人,这马车是下官专门为大人打造的,早听闻瑞都遍地奇珍异宝,北地也是荒啊,下官这不也怕怠慢了大人吗,特意打造了千遥马车来迎接大人,不知大人可否看得上这千遥马车赏脸一坐?”徐维微笑着说道。
百姓穿的粗布麻衣,一眼看下来似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有几个小的熬不住了靠在大人腿上瑟瑟发抖,有人好奇的往他们身后看,马屁股后头坠了长串人。
那些人或趴或躺的喘息着。
于漾快步走向人群,徐维想拦她却生生顿住了脚步。
她走到小孩面前蹲下,孩子母亲带着小孩退后畏畏缩缩道:“于……于大人,冬儿!还不叫人!”
她的手探到冬儿的额头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有一层薄茧,冬儿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脖子。
于漾站起身道:“这天寒地冻,孩子都发热了,不知徐通判可否割爱,让这孩子上马车。”
“于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她打断徐维的话,看向他的眼睛似洞察一切般,“这千遥马车是个稀罕玩意,在瑞都都少见,今儿个本是能借徐通判的光坐一回你这马车,可惜了。”
琮墨抱着冬儿上了千遥马车,冬儿哭闹着要下去,琮墨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甜腻腻的糖吃进嘴里冬儿渐渐安静下来。
于漾坐回马车里,马车缓慢前行,徐维在风中笑的脸都快僵了。
马车经过徐维身边之时于漾挑开帘子,她眼中带着责备对着徐维道:“在本官没来之前你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如此天气居然还让人站着,徐维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