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撩起自己的袖子给崔明豫看手上的牙印,崔明豫刚打算说话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险些当着知县面吐了出来。
管家逃与不逃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索性挥挥手让知县。
几日后,蕲州城内州府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吵着闹着要见于漾,他声音沙哑,护卫们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推搡着要赶他走。
男人急了,一跺脚忽地拉下一点裤子让护卫看。
护卫诧异一瞬,“你是……太监?”
男人瞥了一眼护卫,拉上裤子,就要走进去,没承想再次被护卫拦下,“你在此等着我去禀报一声。”
很快那个护卫就带着王腾来了,在等待的时间里男人向守门的护卫要了点水喝,现下嗓子没有方才那么哑了。
“你……你随我进来吧,大人有请。”
王腾引着男人进了文桑院,院内于漾正拿着铁铲铲土栽树苗。
“于大人……”男人期期艾艾地喊。
于漾回头,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于漾反应的很快,“尚书大人也来了?”
“来了,他……,他……”管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放下铁铲,拍了拍手上的土道:“怎么了?”
“尚书大人被……被,崔明豫那个小畜生给害死了?”
于漾蹙眉,拍手的动作一顿,"等等,杨尚书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瑞都吗?"
管家抹抹泪道:“太后娘娘被江平海算计,不得不放权,尚书大人为保杨家提出到蜇奉当知府。”
管家说完于漾心里一松,面上不显故作急切地问,“是吗?怎么会这样?”
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成功蒙骗了管家,让他以为找到了靠山滔滔不绝起来。
于漾又重新拿起来铁铲,将铁铲的下头插在土里看向他道:“你方才为何说崔明豫杀了杨尚书,他不是在黄塞河吗?”
于漾此话一出管家一副遭了的模样,“不好,不好啊,主人与我都被那小畜生骗了啊,他早就不在黄塞河了,在幽隋城!想来他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故意埋伏在幽隋城就是为了杀了主人!”
管家拍着大腿哭嚎,她道:“崔明豫居然有如此心机。”
管家边哭嚎边说话,“若非我诱惑了那幽隋城知县我都跑不出来见大人,大人呐!你能否派一辆将我送回瑞都,我要将此事告诉太后娘娘!”
管家低头,于漾笑了,“好啊,你随我来。”
管家跟着于漾走出了文桑院,王腾看到于漾出来下意识要行礼,下一瞬他愣住了,于漾抬起铁铲挥向管家的脑袋。
“咚!”
管家应声倒地,王腾舌头都打结了,“大大大大……人?”
她看了一眼管家,抬头问王腾:“死了没?”
王腾咽了一口唾沫,蹲下身检查,半晌站起身道:“咽气了,大人……”
她点头把铁铲扔到地上说:“把尸体放进冰室里。”
“是。”
于漾洗净手,坐在椅子上想,幽隋城,那就是莣源,正好她前两日收到一封泰蝻知府的信。
说是今年仲夏泰纳罕见的多雨,淹了不少地方,北地向来少雨,半辈子都没见过洪灾的泰蝻知府懵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抗洪。
正好想起于漾是南方人先前也被派去抗洪过,就想请于漾来泰蝻指挥一下。
去往泰蝻的路正好经过莣源,可以去问问崔明豫是怎么回事。
下午她就出发了,几日后再莣源边境一分两路,王腾带着于漾写得抗洪手札先行去了泰蝻,而于漾则赶往幽隋城。
一日后,幽隋城门口,于漾的马车被拦下,士兵老样子还是劝退,让他们不要进城,于漾从马车里走出来,士兵见到她愣了愣道:“于大人?”
于漾道:“我不进去,禀报一声崔将军,我有事找他。”
士兵连忙跑着去禀报崔明豫。崔明豫来得很快。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到崔明豫,视线落到他被风吹乱得头发,和那还没有喘匀的气,应当是跑过来的。
崔明豫缓缓走进,两月未见他看向于漾的眼睛亮得很,可她却煞风景地捂着口鼻,忽地退后好几步,跑到墙根吐了起来。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于漾脸都白了。
崔明豫正为方才她的行为弄得心碎,陡然听她又怀疑自己身上有味,不可置信地闻了闻,“没有味啊。”
忽地,于漾指了指崔明豫的耳朵,“你耳朵上有虫子。”
崔明豫摸了一把摸到一条已经死去的黑色长虫,急忙将长虫丢到地上。
于漾深呼吸一口气才感觉好点,她让崔明豫去看马车后面板车上的东西。
崔明豫走到板车跟前,掀开白布,骤然与已经死去的管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