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豫看他一眼,想起杨宁和的尸体,“内里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了。”
小兵挣脱了束缚看着那只还死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断手都快吓哭了,身边冲出来一个老兵一刀把抓着小兵手腕的断手削下去一半,几根手指没了支撑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
老兵拉着愣住的小兵转头就跑。
那个被黑虫钻空了身体的士兵被崔明豫吸引了注意,甩着断臂就朝崔明豫冲来,一边跑身上的黑虫还一路掉。
崔明豫骑着马即使是被黑虫控制了身体的士兵跑得再快也终究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为以防士兵再次盯上其他小兵,崔明豫一路跑一路拉弓挑衅它。
终于,那士兵倏然倒下,从他的体内涌出无数的黑虫,士兵的尸体逐渐干瘪,那些从他尸体里来爬出的黑虫向四处爬去。
爬了一小段之后忽然都开始扭曲,扭曲了一会后就全都不动了。
琮墨还有点不相信,“它们这是死了?”
身后的崔明豫只感觉一阵恶寒,杨宁和也是这样死的吗?一点一点被钻空身体,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他的目光落到那些已经死去的黑虫身上,方才黑虫疯狂地往人群里面钻得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报复,更像是旧躯壳快不行了,在它彻底完蛋前找一具新躯壳。
“将军……”
有几个士兵要朝他这边走来,崔明豫制止,“别直接走过来,绕开那些东西死的地方。”
莱州。
自来到莱州,刘安就在城内买下一个宅子,他觉得于漾这人有些邪性,原是不想同于漾住在一起的。
但他又怕于漾跑了,不得不捏着鼻子和于漾待着同一个宅子里。
于漾每日待在宅子里倒是比在州府内悠闲,整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后不是画会画就是泡一壶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日子好不悠闲。
这日她有些无聊,想起屋子里有一具弈具就想着下会玩。
刚下两步,徐望娥就气冲冲地跑进来,进来后什么话也不说屁股跟黏上了一般在于漾对面坐定了。
她不说话,于漾乐得清闲也懒得理她。
徐望娥终究还是个孩子,装深沉装了没多久还是忍不住弄出点响动来吸引她的注意,想让她主动开口问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于漾全当没听到,手上拿着白子思索一阵就要下,倏然手中白子被人夺去,于漾从棋罐里面又拿了一颗白子,刚拿起来整罐白子就被人端走,只剩手上孤零零的一颗白子。
于漾抬头终于是施舍给徐望娥一个眼神,“徐小姐很闲吗?”
徐望娥一噎,开口道:“你真不打算回蕲州!你要同那阉狗一样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她垂眼,把手中的白子下了下去,又拿了一颗黑子才道:“我回不回去都不是你一个小孩该关心的,还有,隔墙有耳,徐小姐说话得当心呐。”
徐望娥气急,“我小孩?!”
她一把夺过于漾手里的黑子道:“我同你下一局,若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如何?”
“好啊。”于漾说着就要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来。
徐望娥却一把按住她的手道:“就这局,我执白子,你执黑子!”
不知怎的,徐望娥说完这话于漾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徐望娥一昂头,“下不下?”
“正无聊着呢,当然下。”
徐望娥下棋有股冲劲,处处堵着于漾的黑子,逼得她无路可走。
绝镜之下,徐望娥哼哼:“你要输了。”
对面于漾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脖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道:“你下棋太急躁了,什么算计都摆在明面上。”
“是想守株待兔,等着蠢兔子自己上撞树桩上吗?”
徐望娥在心里想,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她自己进了圈套的事实,刚想说两句话挫一挫于漾的傲气就傻眼了。
于漾的一颗黑子下下来棋盘的局面立刻就扭转了,不光光是扭转这么简单,那颗黑子一落徐望娥的四颗白子直接都被吃掉了。
徐望娥捏紧了手中的白子,对面于漾挑眉,“徐小姐,该你了。”
徐望娥在于漾的注视下又下了一子,两人又开始对弈起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徐望娥越来越暴躁,每每在她快要赢了的时候于漾就能绝处逢生。
她的心情起起落落,越来越精神,对面的于漾看起来却像是快要睡着了一般。
徐望娥心里不服,明明她的黑子下得那么散,那么的没有章法,为什么偏偏就是赢不了呢?!
对面又是一颗棋子下下来,棋局上已经大半都是黑子了,无疑是于漾赢了。
“徐小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徐望娥抬头,于漾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茶道:“我执黑子,本就是先手,徐小姐还偏偏要跟着我来。”
徐望娥一愣,方才下棋的时候她就顾着围堵于漾了,完全就就被人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
于漾伸了个懒腰,起身就要走,身后徐望娥连忙道:“于大人,当真不打算回去?!”
她回头,“如你所见,我将护卫全都留在了蕲州,我就是想回去都回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