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崔明豫又来文桑院找于漾了,这回在院门口就被拦下了,王腾看了一眼崔明豫公事公办道:"崔将军稍等,我去禀告大人一声。"
半刻钟后,王腾回来了,崔明豫刚要进去就被王腾拦下,他疑惑侧头看王腾,就听王腾说道:“大人说有些乏了,不见客。”
崔明豫一愣,知道这个乏了八成是于漾昨日的气还没有消不想见他。
他正色道:“我有要事同于大人说,你再去禀告一声。”
王腾犹豫地看了一眼崔明豫,崔明豫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这次王腾去的时间久,崔明豫在院门口等了足足两刻钟才等到他回来。
回来的王腾恭敬道:“崔将军,大人有请。”
他看了一眼王腾,颠颠地就往院子里走。
推开屋门走进屋子脚步反倒是没有方才那么雀跃了,带了些小心翼翼。
“于漾?”
屋内没回应,但他听到了外屋梅花屏风后茶盏搁在桌上的响动。
绕过屏风走到后面就见桌上摊开一本书,而于漾就坐在桌前,听到响动脸头都没有抬。
“于漾?”他又喊了一声。
这回于漾抬头了,只冷冷扫他一眼开口:“你不知道观书勿哗吗?”
崔明豫被说教了也不恼,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将一剂药放在桌前。
“治风寒的。”
于漾瞥了他一眼,冷嘲:“这么大一个州府不至于连一剂治风寒的药都缺了我的,拿回去。”
崔明豫不但没有把药拿回去反而把将药往于漾的方向推了推,直至推得碰到她的手才收回手去。
于漾不耐烦地看他,想把药直接砸崔明豫脸上让人滚,手指动了动将要执行时余光却瞥见崔明豫的笑脸她动作一顿。
崔明豫迎上她的目光道:“他们都说这家医馆大夫开的药灵。”
崔明豫炽热的目光似有一瞬化作实物烫到了于漾,她眼睫颤了颤,伸手把那一剂药放到她的那边,随即看他,“你还有事?”
“嗯,还有事。”
有些事情崔明豫本来是想着等再休息个两三天再与于漾谈的,如今他却不得不用正事的幌子让自己在多停留一会。
原因不言而喻,于漾就差把“我心情很不好”几字挂脸上了,这个心情不好似乎是他的原因,但显然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想问清楚于漾断然不会同他说的,只得等会谈完事之后试探试探。
崔明豫咳嗽两声,于漾看了他一眼,他在于漾的注视下正了正神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约尔文要偷袭的事情的?”
见崔明豫问得是正事,于漾暂时将心里的不爽往后稍了稍,开口:“说来这事你在其中的功劳功不可没呢。”
倘若崔明豫当时没有选择幽隋城驻扎,杨宁和就会再晚些死,楚青林也不会被盯上,误打误撞拿到右廷的信,可惜没有倘若。
崔明豫看她,“我?”
于漾给崔明豫拿了个茶盏,边往里面倒茶边说:“先前在幽隋城见到的黑虫子你还记得吗?”
崔明豫点了点头等着于漾继续说。
于漾,“那黑虫是子蛊。”
说着说着她的手指倏然一顿,想起琮芍諵先前说得话,她瞥了一眼崔明豫,好在崔明豫正在低头思考并没有看于漾,自然也没有看到她的那一停顿。
崔明豫蹙眉,子蛊?子蛊是什么?
“你还记得先前我府上那个姓周的幕僚吗?”
于漾的话打断了崔明豫的思考,崔明豫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便答:“记得,怎么了?”
于漾继续说道:“那晚杨宁和死的时候他就躲在假山后头,他后来跟着我去了苑北,那个拿给琮芍諵看的黑虫就是他带过来的。”
崔明豫忍不住问,“杨宁和是不是被那黑虫钻空身体而死的?”
于漾讶然,杨宁和死的时候崔明豫又不在场,又怎么会说得这么清楚。他分明只见过杨宁和的尸体。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于漾抿了抿唇,寻常人也不会一下子就联想到黑虫是原本就在身体里的,而不是后来钻进去的。
在崔明豫的注视下于漾点了点头,刚想张口崔明豫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开口解答了她心中疑惑。
“你走后我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幽隋城,一路上小心谨慎但位置还是暴露了,我那时就怀疑队伍里出了奸细便设了个局捉奸细。”
“奸细捉到了,还没,等问出点有用的那奸细就死了,还是同杨宁和一样的死法死的。”
话落,于漾心中泛起一阵胆寒,倏然转头对着崔明豫道:“你过来。”
崔明豫一懵,“啊?”
“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