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谈欢从小就是个细腻敏感的孩子。
看着母亲在各色人等间周旋,回家后疲态尽显,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尽量不给母亲添麻烦,努力学习。
然而,当母亲搂着他,像搂着救命稻草一样,祈祷着让他快点长大时。
他感到害怕,觉得自己承载不住母亲的希望。这种时候,他特别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父亲,替母亲遮风挡雨。
他不知道父亲是谁,曾以为父亲早已死去。
直到母亲带他参加能源局举办的晚宴时,特地把他介绍给顾德莱时。顾德莱问起他学业,和他用英文交流数学题。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关系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德莱是能源局的大官,是足够强大,能够庇护他和母亲的男人。
很快,曙光乍现,他与母亲被接到顾家的别墅,别墅的女主人笑着招待了他们。
女主人一直笑着跟母亲称姐妹,亲切地对他说话。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一只凶悍的笑面虎。
他看过不少狗血港剧,知道豪门私生子生存不易,事情并不简单,小心翼翼地与女主人相处。
又过了一段时间,母亲进剧组后,顾德莱亲自前来,把他接回顾家。
他心情激动,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认祖归宗了,却又感到害怕,怕以后见不到母亲,怕父亲家里的人会排挤他。
刚进门,便听到舒缓悦耳的钢琴声,顾德莱笑着引他进琴房,窗外的阳光照进房间,照在钢琴前男孩的脸上。
男孩全神贯注地演奏,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屋。
他想,这个男孩一定是父亲的正妻生的孩子。
一曲毕,男孩才注意到他们。
顾父向男孩介绍自己是朋友的儿子。
男孩非常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他这才知道男孩名叫顾月明。是顾德莱的独子。
很快,顾德莱为他安排了房间,让老师辅导他做作业。
起初,他只能在吃饭时间看见顾月明。
顾月明的用餐礼仪,像英剧贵族一样讲究,莫谈欢努力模仿,却总觉得自己学得不好,好似东施笑颦。
顾月明扭头看他时,他甚至不好意思抬头。
然而,某一天顾月明却主动问他有没有学过钢琴,感不感兴趣。
莫谈欢对钢琴的兴趣并不大,母亲也没有要求他一定要学好。既然顾月明这么问,他自然愿意配合。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月明看似冷傲淡漠,客气疏离,实则特别有耐心,教他弹钢琴时一点也不嫌他笨,不厌其烦地教他指法技巧。
他忍不住想,温柔的顾月明要真的是他哥哥就好了。
虽然学习的日子很辛苦,女主人对待他只是假装友善,实则警惕。顾德莱除了问他学习情况,就不关心其它事。母亲每天只跟他通话一次。
可是,只要有哥哥在,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哥哥教他弹钢琴,跟他讲学校里的事,带他到别墅花园里玩耍,在河畔看萤火虫,山顶看日落,河中漂流,喷泉戏水,森林漫步,在绿植围成的迷宫里研究出口,演唱会结束时到后台给当红明星送花。
生活,可以比小说还要精彩浪漫,亦也可以比小说还残忍罪恶。
从当他在宴会上不小心撞到靳氏财团的掌门人靳够锋起,恶梦便如影随形。
靳够锋紧搂着他问:“BOY,你是谁。”
“我……”莫谈欢想要挣脱禁锢,可这个怪叔叔力气大得像钳子,把他死死钳住。
“放开我。”莫谈欢挣扎道。
怪叔叔虽然放开了他,却一脸怪笑:“你和小月长得有几分相似,是他的弟弟吗。”
“不是。”莫谈欢立马否定,他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特殊身份。否则只会让父亲觉得难堪。
“哦。”怪叔叔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你是影后莫小希的儿子吧。”
莫谈欢没有否定,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会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大人物。
“你生得比小月还要娇媚。”
莫谈欢的心脏在颤抖,多年礼仪学习,让他控制住情绪。微笑着回复,“我有事先走一步。”扭头转身跑开。
不料怪叔叔居然笑着追着他跑:“别跑啊小莫,叔叔又不会把你吃了。”
莫谈欢被怪兽盯上了,吃人的目光照在身上,让他的心跳失速,他越跑越快,却再也没能跑得掉。
从此父亲就频频带他出门,交待他要对每一位客人笑脸相迎,而每次他都会看到那位他不小心撞到的叔叔靳够锋,就害怕到颤抖。
夜里频频作恶梦,汗流浃背,却不敢和母亲讲,怕母亲担心。他一直被靳够锋缠着,向父亲求援,父亲却让他向靳够锋好好学习,多多亲近,顺从听话。抓住难得的机会,讨好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他这才意识到,对父亲来说权力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他和母亲不过是称手的社交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