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仪!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米列娃看着手术刀切下,一阵巨痛袭来,她顾不上疼痛,不断敲击眼前的透明的墙,不断地呼喊,直到拳上鲜血流出,形成网格笼罩住眼前透明的墙,力场扭曲,墙体破碎。
她终于冲了出无形的限制,冲向保卫机器人,控制住机器人压制王贞仪的手,掐断监控画面。“贞仪,我是米列娃。我们一起逃吧。”
医务人员与科研人员已全数退出,房间里只剩下医疗机器和保卫机器人。
胆小的职员给了二人独处的空间。
王贞仪苦笑:“这可不是赛博空间,由不得我们自由穿行。何况我们借公司的巡洋舰进入克苏鲁领域一事已被发现。公司必然用什么方法标记了我,才能实行精准逮捕。”
米列娃点头开始拆机器。
王贞仪:“你想让我藏在机器里混出去。可就算出去了,我们能逃到哪里。”
米列娃:“去找女巫,她们能够救我们。”
王贞仪:“可她们在哪。”
米列娃:“卡罗琳已在星墟留下记号,她们能定位到我们。”
机器改装完全,王贞仪套上机械装甲,从特殊通道逃了出去。
公司很快就发现了潜逃的二人,开启戒严警告。
枪声、炮火、激光,袭扰着知觉。高热射线、冷冻枪催残着身体。王贞仪像一颗汤圆在沸腾的热浪中前行,浮沉不定,翻滚折腾。她越来越累,看不到逃生的尽头。亮光一闪,眼前一光花,她倒下了。
“贞仪醒醒!”米列娃操纵着穿载王贞仪的机器人继续跑。
王贞仪用最后一丝意识对她说:“米列娃,别管我。你先逃,带着笔记逃。我一个人休眠不要紧,你们的家园不能被毁。”
米列娃:“不,我们都要活着。”
王贞仪:“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让我休息吧,晚安米列娃。”
“不!贞仪,你得带着大家活下去。贞仪,你醒醒。”米列娃的灵魂泪流满面。王贞仪的精神信号越发微弱,她们根本撑不到援军抵达。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王贞仪的身体会渐渐变冷,灵魂的备份会被公司当作病毒清除,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是贞仪唤醒了她,让她看到赛博空间盛大灿烂、人生经历多姿多彩。
她要带贞仪回归精彩的世界。脑海中千万条思维触手喷发,紧紧缠上王贞仪。她试图用算量的洪流留住贞仪的灵魂,可这一点点算量却似墨汁入海,瞬间化开,无色无踪。
米列娃对此感到绝望,她苦笑着使用刚修炼的技能,俯下身子,隔着机械脸颊,轻吻王贞仪的唇。
丘比特之吻启动!
回忆涌上心头,棕眸黑发身材矮小的米列娃在房内哭泣。
她已幻灭。心爱的孩子夭折,丈夫无法理解她的痛楚,觉得她在婚后变得不可理喻,纠结无关紧要的生活细节,不再像少女时期那样懂得科学的宏大与美妙。
她对科研的向往无人得知,无人在意。为了孩子们茁壮成长,她鼓励自己重新启程,尽心尽力安排好一切。
直至临死,少女时代的幻想袭来。
米列娃沿着曲率滑进重力场深处,穿越黑洞抵达另一个时空,看见巨大的天使们抛接头顶神圣的光环,完全不介意光环象征着荣耀。
一切阶级、权力、知识、爱恨、秩序在此失去意义。
生命唯有欢乐,唯有欢乐。
米列娃笑着闭上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然抵达另一时空。少女王贞仪对她微笑,她们在漫天星海下谈心,拿着自制的望远镜观测赛博空间的星墟,潜入星墟寻宝,挖出一堆不明所以之物;她们一起放声大笑,一起揉面捏星星。
通过计算复刻星墟,而后再次展开探险,找到能让亡灵笔记本扩容的方法。邀请更多小伙伴寄宿在笔记里。
她们举办盛大的舞会,跟新老伙伴一起跳舞。
舞姿笨拙的亡灵互相踩脚,舞会演变成一场嘻嘻哈哈的踩脚大会;
她们在星星间跳跃,米列娃见大伙越跳越远,分散到不知何方,经过精心计算,用格子裙改变曲率,让散开的伙伴们都沿着力场坐滑滑梯滑到一处,像碰碰车那样撞在一起。
王贞仪摆出个踏滑板的POSS,一举撞入她怀中,她们笑作一团,灿烂得仿佛幸福没有尽头……
精神力从米列娃向王贞仪涌去。
王贞仪睁开眼发出悲鸣,“米列娃住口,这不是使用丘比特之吻的正确方式,你会死的。”
米列娃只是笑。
“别这样米列娃,你会操纵曲率,招引潮汐,比起我,大伙更需要你。”
米列娃笑得更灿烂了,精神力传输源源不断。
“别这样,求你了,求你住口,米列娃。伙伴们,谁来阻止她,救救她。”王贞仪在哀号,她感到身体越来越轻盈,灵魂挣脱束缚获得自由。可她的米列娃却像泄气的皮球那样,存在感越来越弱,“谁来救救米列娃,即使是克苏鲁也好。”
旋涡出现,世界扭曲,巨大的触手从旋涡里探出,替她俩挡下雄雄炮火。
“哇哇哇,这群公司的走狗实在是太讨厌了。”景戏多一面大喊,一面挥舞触手像拍苍蝇那样拍走弹药。
“你怎么在这,酒神去哪了。”温融雪问。
他们仨困在王贞仪与米列娃的回忆中。
景戏多想要救下两人,于是变身成大章鱼,脑袋嵌在章鱼上,躯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八条灵活自由、吸盘带锯齿的触手。
温融雪没看见林雅门,只看见景戏多。不安地询问。
“走散了,走串了。你们这边是啥情况。”景戏多随口狡辩,准备CALL林雅门过来刷心理治疗任务。果断地使用三星级卡牌漂流瓶。
卡牌变成一张纸条,他在纸条上画了只小章鱼,写着“我们在王贞仪与米列娃的回忆中冒险,你快过来玩。”
景戏多相信,以两人的交情及结缘系数,即使这道关卡禁止与外界交流,漂流瓶必能送抵林雅门。
这是属于精神定位。他家阿楚那么强,破破次元壁定没问题。
纸条写完后,漂流瓶具象化了,在枪林弹雨中飘向远方。景戏多嫌弃通讯牌生效慢,索性捡起漂流瓶用力一抛,漂流瓶冲破眼前图景,进入另一个次元。
三人的隔壁,是血女巫的领域。
顾月明正无力地哀号,他已使用保命的底牌——万能安全钥匙,可惜毫无成效。
怎么回事,难道这钥匙是假的,还是这个游戏远比公司想的更高端,亦或者这钥匙只能用在自己身上。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血水这样深,这样腥,在这样下去,引路人会死的。
林雅门处于濒危状态,系统提示音响起:“血量告急,血量告急,玩家请尽快补血,或者选择公开女巫身份,换取救命卡牌。”
他冷笑,这系统果然爱坑人,公开女巫身份的前题是使用自己真实ID公布。
他若公布身份便会先扣血,再得到保命卡牌。扣血在获取卡牌之前,而他一旦扣血立马GG,获得卡牌亦无法救命。
好歹毒的提示。要是心急就中计了。
环视四周,找不到任何出口,难道他真要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