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零落成泥。
一次又一次,浴火重生。
少年如老将历尽沧桑,老将似少年锐不可当。
杨跳再一次返回游戏,这一回他主动进入幽灵遍布的迷宫。上万次重回游戏,一而再再而三地洗去记忆。但坚定的信念,明确的目标进一步强化灵魂力量的核心,他感知到幽灵们知道游戏的秘密,在游戏里看守相关线索。
为了进一步与幽灵们沟通。杨跳选择进入迷宫。
这里虽是游戏中的迷宫,却弥漫着心迷宫那样的气息。
关于心迷宫有一则都市传说。
传说迷宫之墙,是人类心之壁的具现化。每一个渴望交流,渴望认可,渴望权力之人。都不可避免要在心之壁构成的复杂迷宫中寻路。
牛头人米诺陶诺斯是迷宫的引路人,天生具备魔性的魅力,吸引迷宫中访客跟随自己一同走进克苏鲁。
因此不少研究克苏鲁的骇客会主动进入迷宫找线索。对他们而言,进入迷宫好比进入阴阳交界之地,适合近距离观察执掌死亡的克苏鲁。观察过后,需独自寻路脱出。万万不可跟着米诺陶诺斯走入死地。
而现在,杨跳在迷宫中看见戴着毛绒绒可爱牛脑袋头套的人,身着牛仔背带裤和奶牛纹印花白T,晃着头套同他打招呼。
这是游戏里的米诺陶诺斯???
勇敢的杨跳想要上前打招呼。牛头人却扭头就跑,快被他追上时,从裤兜里掏出魔法棒,轻轻挥舞,迷宫之墙突然移动,挡住杨跳去路。
这点阻碍对高玩杨跳来说不成问题,他轻松绕路,继续追踪。
前方牛头人继续一面逃跑,一面利用魔法棒指挥墙壁移动。
魔棒的光吸引来迷宫中的幽灵,他们层层叠叠笼罩着杨跳,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叽叽喳喳。吵得杨跳头皮发麻,却只听懂一个讯息。
“危险。别追,危险。”
他理当听幽灵的警告,却不愿止步于此。
每次面临游戏中重大选择之时,他总感觉已经历千百次失败。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只会耽误前往乐园的时间。既然母亲留言,可以通过迷宫走向乐园,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前往乐园的契机!
即使代价是被克苏鲁吞噬。
杨跳不顾幽灵劝阻,继续追踪米诺陶诺斯。
他像一名坐在棋盘后的博弈者,通过观察,收集附近墙壁的分布情况,经过数理分析,思考出一条路,引诱移动迷宫之墙的米诺陶诺斯走入自己设计的路线,事先在埋伏。
最终,他将长枪重重按在米诺陶诺斯肩膀,杨跳笑着说:“别走。我要请教你几个问题。人与人接触形成利害与爱恨纠葛,为了防御他人意识入侵,而筑起心之墙。凡进入迷宫之人,皆想深入了解他人,却被心墙阻隔、迷惑难以脱出。但你与一般人类不同,坚定地把所有意识引向大融合的克苏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借回归混沌,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吗。”
米诺陶诺斯是否有答案呢。杨跳很好奇。
然而米诺陶诺斯皮套下的莫谈欢却陷入迷茫。他通过丘比特之吻与杨跳建立深度链接后,一再深入杨跳的内心,看到杨跳的另一面。
杨跳像一名不屈的战士,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一再撕裂灵魂,重返游戏,用心血写下情报,引导他人找到游戏幕后的真相。
当杨跳的意识体被撕裂,催生了一名又一名幽魂。他们像幽灵般,在游戏内孤独地徘徊,却保持着“生前”对寻找乐园的渴望,传递饱含信念的情报。
起初莫谈欢听不懂幽灵的低语。直到绿色蝴蝶飞进潜意识,钻进灵魂深处。因生死而隔绝的语言界限瞬间被打破。他终于听懂了幽灵们的呢喃。
幽灵们说,
“所有人皆是女巫。”
“我们已身处乐园。”
“我们必然死去,必将归来。”
“不要惧怕迷宫,那里有想要的答案。”
幽灵们给的提示,必然是杨跳在之前的轮回中收集到的情报。
很可惜,控制游戏的公司过于强大,能够一次又一次洗去杨跳的记忆。
顽强的杨跳,凭借坚不可催的意志,借助女巫的秘法,一次又一次重生归来。这其中的爱与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面对这段被游戏封印的记忆,莫谈欢无比震撼。他想将自己看到一切告诉杨跳,两人一起推理分析破局的方法,却被困在米诺陶诺斯的皮套下。
他被皮套操纵,引着杨跳向前跑。直到一柄长枪压在肩膀上。杨跳问出了那个关于回归混沌,消除隔阂的问题。
莫谈欢张张嘴,想要表明身份。可皮套无法传递他的声音。
究竟为何会困入皮套,要如何解除皮套的限制。
他看着杨跳充满探索的眼神,突然明白,只有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跟杨跳继续交流。
回归混沌,回归克苏鲁既是死亡。不回归,人永远无法摆脱心之壁构筑的他者迷宫。
人究竟要怎样做才能穿越迷宫的阻隔,抵达真正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