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伙伴们拥簇的林雅门,凝视引力场陷落处的深渊。
深渊中云雾环绕,那是无数被舍弃被压抑的意识形成亡灵在游荡,他们或哀嚎,或欢唱,或絮语,或沉默。
当祂低头注视他们。
他们亦纷纷抬头,密密麻麻的眼凝视着祂,期盼、渴望、嘲笑、怨恨、疑惑……
各种被世俗压抑的炙热情绪,凝视祂的灵魂,渴望用视线将祂切割成千千万,纷纷占有祂,使用祂、驾驭祂。
他们从来不曾得到世界的回应,被丢弃在人类心海深处,只能在阴暗无光的角落集结成群,互相声援,彼此依靠。而今终于在这片废弃的深渊中窥见光明,只想吞噬,只想占有。
林雅门毫无保留地站在亡灵面前,但凭所有人窥探祂的心。
强大的定力与主体性意识,让他人的凝视线无法将祂客体化。
祂注视着脑袋硕大的章鱼,触手吸盘中景戏多的脸蛋一一露出微笑,章鱼脑袋也眯着笑脸,嘟嘟嘴上扬,一脸邪笑。
林雅门:“接下来,你准备怎么玩。”
景戏多:“你猜,你猜。我可是很讲究的,你要是看不透我的心,游戏就没有意思了。”
林雅门:“入戏好深。看来你很喜欢扮演邪神角色。”
景戏多:“彼此、彼此。”
林雅门:“你已经发动能力,入侵公司的系统,进行大肆破坏。
景戏多:“你帮伙伴们斩断锁链,我帮我的伙伴们回归。”
林雅门:“你想将不被大他者规驯的想法,重新占据人心。”
大章鱼眨眨眼,吸盘中所有小脸蛋跟着眨眼:“你猜,你猜。
引力线下的亡灵,如听到的激昂的音乐,狂欢鼓噪,摇头晃脑,不断用脑袋冲击引力场。
米列娃似图控制裙裾,可引力场像沸腾的水波澜起伏,直到第一颗脑袋冲破她的压制钻出,越来越多脑袋钻出,像破茧而出的蛾,把困住他们的引力线一一扯断。
刹那,亡灵将林雅门一行团团包围。祂召唤纱丽罩在伙伴们头上,替他们屏蔽攻击。
杨跳却说:“不用,笙哥用噩梦锤炼了我们。我们能承受得了精神攻击。”
见伙伴们神色镇定,认真观察环境。林雅门心下稍安。
亡灵们围着他们载歌载舞,高歌:“一起玩吧,一起玩吧。”欢乐得如同沐浴在节日海洋中。
“狂欢节开始了。”罗笙走到祂身旁说。
亡灵们嗨极乱窜,大章鱼顺道爬了上来。
“小心。克苏鲁被逼进乐园的角落,却借我们觉醒之力,爬了回来。”罗笙轻声提醒。
“你怕祂吗。”林雅门扭头问罗笙,此时此刻,祂终于能感受到罗笙真实的情绪。
“不怕。”罗笙直面庞大的章鱼,兴奋、激动、好奇,甚至想RUA一把,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唯独没有恐惧。
此时此地,众伙伴中,只有罗笙一人毫不惧怕克苏鲁。
林雅门:“你借助梦境,曾进入其它次元,是否遇见跟他类似的存在。”话问到一半,头顶触手砸下,祂以书为盾,挡住那不停吞吐景戏多脑袋的触手。
罗笙避开触手攻击,用力张开手掌,指骨破开皮肉,左臂的血肉
自动剥离,白色的骨架咯咯作响,变形成雨伞的形状。右手掏出纱丽罩上伞骨,形成一把屏蔽攻击的大伞。他撑着伞走回林雅门身旁回答:“是的。我曾遇到各式各样的他。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是破坏统治根基的混乱之源。在这里,他的能力得到史诗级增强。”
林雅门:“你想借助他们的力量破坏公司的统治。”
罗笙目光灼灼,看着伞面上一张张鹅蛋样景戏多的脸:“我控不制不住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情绪压抑得太久太久,太多太多,无处排遣,一旦释放,足以让世界毁灭。公司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上一次机器人大暴动,就证明了这一点。”
林雅门:“你认为我可以驾驭他。”
罗笙迎上林雅门的视线:“驾驭、消灭还是共生,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喂喂喂,我也要加入群聊。快把盾挪开啊。”景戏多的触手变换角度不断拍击。这股澎湃、旺盛的生命力,仿佛能掀翻所有压迫,如雷鸣海啸,彰显自我。
声音穿透女巫笔记轰击林雅门的心灵,揉捏着祂的心,祂依然没有回应,而是认真倾听伙伴们的心声。
顾月明对克苏鲁,既怜又惧,同情这些被大他规驯阉割的想法,又惧怕这股强大怨念破坏了人类文明。想要留下来,倾听、理解,接纳此地受创的灵魂。
温融雪既惧怕又兴奋,害怕自己的意识被他人吞没,却期待这股强大力量重返人间,破坏一切,重建文明。
莫谈欢已泪流满面,完全沉浸在幽灵们叙说的故事中,痛他们所痛,爱他们所爱,恨他们所恨。既想跟他们一起打破禁锢,释放自我。却害怕原本的世界被砸成废墟,无人生还。
虽然公司治下的世界糟糕透顶,连他出生高贵的哥哥一样被视作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