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明:“确实。雅门哥内心强大,不介意他人审视自己的伤疤。”
莫谈欢:“对不起哥哥,我没有向你了解过内情,擅自给他看剧本。”
顾月明终于转过身,苦笑:“可你写的接近事实。”
“事实!”剧本里林耀阳接受父亲地狱式训练时,出言反对教育不合理处,因此被父亲一再责罚。
林总提议到老宅拍摄,难道是想借机展示过去,反抗父亲的压迫。
哥哥仍在怜惜过去那名被压迫的小孩。不想力量弱小、精神强大的林总接受他人审视。
顾月明叹气:“罢了。既然雅门哥已做出决定,就按他的安排办吧。那里也并非没有美好的回忆。”
莫谈欢:“我想听哥哥讲过去的事。保证不会写进剧本里的。”
顾月明:“洗完澡再说吧,一起洗怎么样?”
莫谈欢乐意之至:“好。”
洗澡后,顾月明拿干发巾为弟弟擦头发,边擦边讲,“幼儿园时,我曾到林家老宅玩耍,经常跟雅门哥一起泡在大浴桶里打水战。”
莫谈欢来了兴致:“那很好玩呀。”
顾月明:“确实如此。可惜后来,我们各自面对繁重的学业,渐渐疏远了。”
莫谈欢:“哥别担心,林总很重视你。”
顾月明微笑:“嗯,雅门哥确实最疼我了。”
莫谈欢立马提议:“他太忙了。我俩可以一起去水世界打水战。”
顾月明:“好啊。我叫上温律一起去。”
莫谈欢的心往下一沉:“哥真的好器重温律师。”
顾月明笑道:“难得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不仅博闻强识,还富有正义感。是难得的好律师。”
是吗?仅仅是好律师吗?
莫谈欢看着客厅里的李斯特钢琴,一言不发。
顾月明停下擦头动作,询问:“怎么了,你只想跟我一起去水世界?”
莫谈欢侧过身子,勉强挤出笑容:“人多才好玩。我在想,要是能带上阿跳一块去,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月明愣了一下,决定不跟尚未成熟的大孩子计较:“是啊。可惜笙笙不方便出行,否则大家可以一起去玩。对了,你把修改好的剧本发给笙笙了吗?”
罗笙扫了几眼莫谈欢发来的新剧本,满意地更衣回家。
林雅门依旧亲自来剧组接他回家,坐在车上等候。
等他上车后,将新剧本发给他看。
罗笙:“谢谢哥。莫老师已经把新剧本发我了。这段回忆杀要是拍得好,立马能成为爆款切片。”
林雅门:“我准备让剧组到林氏老宅拍摄。之前给你看过那里的照片,你还有印象吗?觉得那里适合当拍摄场地吗?”
罗笙:“哥果然跟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对了,我想趁剧组到现场参观前,事先布置一番。我们做主人的,总得为客人考虑周全。”
见罗笙兴致勃勃的样子,林雅门料定罗笙心中有谋划,便积极协助筹办此事。
等次日做好准备,两人连夜前往林氏老宅。
夜幕降临,焦黑的建筑在灯光下格外狰狞,如同巨型猛兽匍匐在地,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懵懂的生命,召唤他们的灵魂到地狱的烈焰中舞蹈。
然而,有着天使脸庞的罗笙,浑然不惧眼前庞然巨物,欣然走入静谧如墓穴的老宅。
重新装修的老宅保留了原汁原味,一行人进入民国时期古典雅致的老钱之家。
罗笙掏出平面图与手绘的设计稿,亲自指挥工人们重新布置老宅。
林雅门则拿着手摇咖啡磨具,一面磨咖啡豆一面观察现场。
适时为罗笙捧上一杯加咖啡原液的牛奶。
罗笙笑着接过咖啡杯,“这杯子有些年头了。
林雅门:“这套仿清代风格的骨瓷咖啡杯,我小时候就有了。你要是喜欢,带回家用。”
“不如留在这里招待客人。”罗笙很快喝完了咖啡,“哥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走吧。”林雅门伸出右臂让罗笙挽着,一齐走进老宅的厨房,他向罗笙展示了一整面墙的陶瓷餐具,接着参观旧式投影厅、棋牌室、台球室、计算机房、古籍书库;现代化的健身房、电子游戏厅,歌舞厅、琴房、积木房,以及仍放着作业本的卧室。
卧室采用立体暗纹的壁纸。墙面的花枝缠缠绕绕,让林雅门很自然联想到克苏鲁缠人的触手。
每一只触手都在挠动他的心绪。令他无法平静。
“这壁纸有什么特别的吗。”罗笙打断他的回忆。
“没什么。”林雅门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这壁纸暗藏密码。”
“这个提议不错。可以安排进剧情里。”
“哥真的好用心。”
“比不上你用心。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哥累了吗。”
“我不累。”
“那我们去参观地下室吧。”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室。”林雅门给罗笙的平面图里,并没有标注地下室。
“别小看我,我可是见微知著的学霸。”
地下室,可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场所。
林雅门对老宅的记忆是无尽的作业,父亲的苛责。以及小时候与顾月明泡澡玩耍,在后院的人造喷泉边丢硬币许愿;在花园里埋时光胶囊,制作鲜花饼;在书房里制作枯叶书签、昆虫标本,练习书法,拼乐高;在琴房合奏,合唱,跳舞。
他没有关于地下室活动的具体记忆,却有那种压抑的感觉。
走进地下室,像闯入一座小型迷宫。其中路线复杂程度,对特种兵水准的林雅门来说不算什么,可第一次来的人大概率会迷路。
他有一种感觉,父亲建造如此复杂的地下室,类似代达罗斯想困住米诺陶诺斯。
父亲究竟想困住谁,亦或者保存什么奇珍异宝,已不重要了。
他在意的是。罗笙抵达地下室后,那双葡萄般大眼闪着幽光,好似暗夜里不熄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