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笔锋干净利落,字迹规整不失张扬。真是一手好字。当然字好不好看并不是重点!
林雅门扭头问孩童:“这字是你写的吗?”
孩童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林雅门继续撕壁纸,越来越多的字出现在墙上。
“哥哥,我们一起搭乐高吧。搭好城堡住进去,就可以阻挡外界的怪兽。”
“哥哥,如果我变成米诺陶诺斯,怪物是不是就无法吃掉我。”
“哥哥,有了翅膀,我们能一起飞走吗。”
“哥哥,我梦见他们在墓地中复活,一起来找我。我好开心!”
“哥哥,我们把时光胶囊埋在哪,才不会被怪物发现。”
一个个字,一句句话,触目惊心!
林雅门想象得出,写字的人困在这座梦境迷宫,兜兜转转,无法逃脱,于是将心愿写在墙壁上,企图用顽强的意志与无法战胜的怪物对抗。
“别怕,我们一定能逃离这里。”他担心孩童被密密麻麻的血字吓到,出言安慰。
“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孩童看着他,烛火微弱的光照亮小巧脸蛋坚毅的神色。
林雅门越发怀疑这些字就是孩童写的。他伸手摸了摸血字。突然,墙上血字像感应到到他,像灵蛇那样探出脑袋,绕着他手臂盘旋向上爬。他本能地想挣脱纠缠,却被血字死死缠住。束缚感令手臂发涨发痛。
这是攻击!
“快走。别管我。”林雅门扭头冲孩童说。
孩童不仅没逃,反而靠近他。
栖息在墙上的血字如灵蛇出洞,一举缠上孩童的腰。
“可恶!”林雅门挥舞钥匙,企图以之为刃劈断血字。
奈何血字表皮厚实,灵活地缠上两人,像蔓藤那样四周伸展,将一步之遥的两人分开。
“哥哥,哥哥。”孩童大声呼唤。
两人像被同一根血藤缠上,被迫越离越远。
“哥哥,哥哥。”孩童的呼喊越发凄厉。如同孤独、彷徨,无枝可依的鸟雀。声声啼鸣催心,他仿佛听见重重社会身份掩埋下,内心的那个小男孩在哭泣。
他与他皆逃不出这困死人的牢笼。
不!林雅门才不认命。
这只是噩梦,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
林雅门咬了一口缠在手臂上的血字,血腥气呛口又醒神。而那些文字如同不朽的诗篇极富韧性。
既然无法摆脱饱含情绪的文字红线,林雅门便扯着红线,努力朝孩童爬去。
奈何他的行动速度,远远比不上红线生长的速度。
很快孩童就消失在地下室拐弯口。
他心急如焚放声呼喊:“你别怕,我很快就过来了。”
孩童却一改之前慌张,冷静地回答:“哥哥,别怕。我已经想到逃离迷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孩童没有回应他。瞬间红线变烫,火焰沿着红线传导过来。
看到烈火,他焦急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火焰点燃了下方的壁纸,像唤醒了古老的亡灵,死去的幽魂带着冲天怨气,焚烧压抑的地下室。
他因烈火挣脱红线的束缚,飞朝向孩童消失的方向跑去,冲入滚烫的火海中……
“呼呼呼……”林雅门从梦中惊醒。
罗笙走上前担忧地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满头是汗。”
林雅门看着罗笙,似图寻找眼前人与梦中孩童相似之处。他缓缓地问:“你昨晚做梦了吗。”
“嗯,我做了个好梦。”
“哦,梦见什么。”
“梦见哥在老宅的地下室为我过生日。点燃蜡烛后,我就醒了。”
“蜡烛,火焰。梦中看见火,你会害怕吗。”
罗笙嘴角上扬,搂住林雅门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有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雅门断定 ,梦见地下室迷宫,绝非偶然。昨天,罗笙分明在邀请他梦中相聚,当他喝下罗笙准备的药后。成功入梦,见到与季雨月相似的孩童。
孩童烧掉缠上他俩的血红色线条,他才逃出梦中迷宫。
如果梦境呈现的是他压抑的潜意识,那么他或许曾在老宅见过被父亲抓回家的孩童。
这名孩童不止像季雨月,亦像年少时的楚悠然。
结合季雨月与莫谈欢关于岛上孤儿院的对话,季雨月是因为长得像楚悠然而被父亲抓走。那么父亲真的想抓的是楚悠然的孩子!
他大概率服下与顾月明相似的药物,而丧失与老宅有关的记忆记忆。
当年只有父亲有权利洗掉他的记忆,而这段记忆必然会影响到父亲的权威。
所以这名囚禁在地下室的孩童,就是他的亲生弟弟!!!
林雅门惊出冷汗。看着眼前的罗笙,思绪纷纷。
笙笙的肉身虽逃逸,灵魂却无法摆脱噩梦。为何要召唤他入梦。是对他失忆而感到不满吗?
“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罗笙伸手摸他的额头。
他猜测罗笙引他入梦,应用了TAO教授的理论,通过梦境进入记忆迷宫,串起散秩的线索。
林雅门压抑着心痛,继续问:“你梦中的蛋糕上有字吗,字是什么颜色的。”
罗笙:“我梦见桌上摆着霜糖蛋糕,摆成乐高积木城堡的造型,城堡上写着生日快乐笙笙,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多么美好,却那么渺茫的愿景啊。
林雅门:“蜡烛插在哪,有切蛋糕的刀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