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接一杯,世界晃晃荡荡,莫谈欢看见天上明月坠入湖泊,伸手可掬。
明月入怀,怀中暖香。回首往事,人生似在一条漫长、静谧的长河上漂流,沿途热闹如水上威尼斯。
可热闹与他无关。
他不过是被怪物吞噬肉身的一缕幽魂。向往光与热,却怕像蜡一样融化。
他不能像伊卡诺斯那样勇敢地飞向太阳,只能永远困在没有出口的心迷宫。
困厄、窒息、痛苦,心迷宫中所有亡魂围着他悲戚,泪水如奔涌的火,渴望冲垮一切、挣脱束缚。
于是,他抛下怀中月,开始凿墙,风吹过墙灰,快要把他淹没。
“咔”洞外亮光照来,一人背光而来。
“哥哥。”莫谈欢喜极而泣。
即使他主动破坏赖以生存的环境,哥哥也会原谅他。在光明的世界等他。这是他一直渴望的。
“你醉了。”进屋的人说。
“原来是你。”莫谈欢嘻嘻笑,“你来这干嘛,怕我不配合你的阴谋诡计?别怕,别怕,我可不像你,不像你……”
“我送你回家。”温融雪叹气,自从上次着了莫谈欢的道,便格外留心。凭借监督保镖团的权限,实时关注莫谈欢的动态。免得莫谈欢一时冲动,破坏他们的计划。
见莫谈欢独自上摘星阁许久没下来,他坐立不安。好在这里摘星阁林氏股份占大头,他利用权限讨来包厢钥匙。
开门后,见到独自在此耍酒疯的莫谈欢。
他判定,若放任莫谈欢在此胡闹,找不到人的顾月明和杨跳必然向林总求援。
得快点把莫谈欢带回去。
温融雪伸手准备扶起莫谈欢。
莫谈欢推开他伸来的手:“你甭管我。别打扰我喝酒。”
温融雪:“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高兴大可以回去骂我。”
莫谈欢红着脸嬉笑:“你也……这么跟哥哥说的。难怪他对你念念不忘。”
温融雪:“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公务往来。”
莫谈欢摇头:“没有,我没有误会。他喜欢你。他就是喜欢你。”他咬着唇,委屈吧吧地哭了。
温融雪无奈地掏出手绢,替莫谈欢抹泪:“他最关心的,一直是你。”
“真的吗?”莫谈欢眸光闪烁,让温融雪联想到阳光下没有杂质的宝石。
清透晶莹的宝贝,令人不舍。
温融雪心生怜悯,哄道:“当然是真的。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
“不回去。我要哥哥。呜呜……”莫谈欢捂脸哭了起来。
温融雪只好搂着莫谈欢拍拍背:“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林总是好人,他会原谅我们的。”他既在安慰莫谈欢,也在安慰焦虑紧绷的自己。
将命运交给他人的仁慈,甚至一不心在儿时偶像面前失态,情绪崩溃到落泪。
温融雪知道自己累了,快撑不住了。却仍在审视自己的虚伪和懦弱。
他深深地羡慕,不痛快就畅饮、痛哭,放任内心感情的莫谈欢。
“没事的,没事的,阿欢。我们回家吧,阿欢。”温融雪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呼唤。谁知莫谈欢居然往自己怀里钻,呢喃道:“哥哥。”
他身体一僵,猛然想到自己使用顾月明同款香水。
香味很淡,可只要凑得够近,就能闻到森林的清新气息。
“哥哥,哥哥”怀中莫谈欢的呼唤越来越深情,甚至抬起头对上他的唇。
葡萄酒浓郁的香气袭来,大脑一时短路,忘记推拒。一向洁身自好,克己复礼的温融雪,没法适应这突然其来的异变。
怀中人像一团无名野火,霎时烧穿厚重的心之壁,令他气血翻涌,不知所措。任凭葡萄酒的醇香从嘴唇渗入身体。
“咔!”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温融雪看到杨跳吓坏的模样,瞬间清醒,推开莫谈欢,正色道:“清醒点!莫谈欢。”
他怕杨跳误会太深,扶着缠上自己的莫谈欢,开门解释。
不料顾月明也来了,一时间尴尬无比。
在门口闹了一阵,退回包厢后。莫谈欢仍旧耍酒疯,温融雪简直没眼看。可是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忍不住看沙发上三人拉拉扯扯。
艰难地熬过半宿,莫谈欢终于睡了过去,不再闹腾。他这才安心。
顾月明准备带莫谈欢回去。
温融雪却说:“他醒着时说,想回自己家。不如让保镖团送他去。”
顾月明:“住我家保镖们会更上心。”
温融雪:“他大概看着旧作,勾起了伤心的往事,所以独自酗酒吧。阿月,他已经长大了。能够独自消化情绪。”
顾月明认同温融雪说的理。他不该在此时入侵弟弟的边界,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