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幼小孩童遭受的身心残害，本就不能通过正途讨回公道。施暴虽不能治愈心伤，却能疏通疏通心里憋的那股火气。

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操纵一切的男人，被欺辱过的孩子严惩，无力抗争。回想起副本中种种，他本能地分析故事世界的底层运作逻辑。那是抗争，是推翻强权，是逃避压迫，追求自由。

这是他所渴望的。

亦是罗笙和景戏多渴望的。甚至是靳颜宙、顾月明、温融雪、莫谈欢、杨跳渴望的。

他看到了所有人共同的渴望，亦率先觉醒知道了副本世界的存在，清醒地穿越带回同位体的经验。或许他对这个故事的作用已经不再是一名配角。而是推动主线的主角。

亦或者，正如赛博朋克副本中所感知的那样，他们每个人有一枚核，凝聚成核的灵魂分支，存在于每个世界的同位体中。

能够感知到这一点的人，已经不在困于这个世界的关系与身份。

比如罗笙，很显然不在意这个世界的伦常秩序。

扎完父亲的下面，罗笙掏出平板，开始念网友对老林总的恶评，对林雅门的好评。

攻击一波接一波，老人家脆弱的身子骨和精神力实在撑不住，再次昏迷过去。

罗笙启动接机接口装置，闭眼施术，老林总被迫清醒，接受一轮又一轮永无止境的噩梦循环。

次晨，各大董事造访，有人慌张地问罗笙：“怎么办，林雅门失踪了。”

罗笙：“我哥热爱探险，说不定已经潜入国外的秘密科研基地寻找资料。”

“楚一意，别忘了你的身份和立场，不要开这种玩笑！”

罗笙：“知道啦。别急嘛。就算他回国。可是父亲在我们手上。何况昨晚父亲听了我的哭诉，已经了解我哥的所作所为。”

“大哥居然醒了！可见一直以来，都是林雅门为了篡权不让大哥清醒。我们绝不能轻饶他。”

“大哥有什么反应？”

“大哥说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叔叔们。”

“既然大哥醒了，我们赶紧开新闻发布会，解除那小子代持股份的权力。”

“别高兴过了头。”罗笙反驳：“正因父亲数年未清醒。调查组无法找他本人问话。一旦清醒，必然躲不过审问。靳够锋的势力根深蒂固，本就想甩锅。若趁他脑子犯迷糊，诱导他承认罪行怎么办。事发地岛上孤儿院，由林氏的姻亲创办。靳够锋完全可以对外声称只是受邀去岛上玩，对孤儿院暗中运作一概不知。完全可以编排莫谈欢是因爱而不得心生怨忧，而被利用。毕竟霸总墙纸爱文本依然很有市场。大家嘴上说同情弱者，心里却慕强得很。在靳够锋没有被定罪前，我方不宜轻举妄动。”

“一意说得有理。不能让靳狗摘取我们的胜利果实。”

“得先找出林雅门那厮再说。”

董事们意见纷纭。而罗笙得到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召见，于是带上董事们离开，回到林氏总部。

刚进入总部大厅，就看见顾月明和杨跳坐在厅内，齐刷刷投来视线。

罗笙礼貌地挥手打招呼。

温融雪则低着头躲避二人的视线。

杨跳想要冲上前，却被顾月明拽住手臂：“有什么私事，回家再说。”

杨跳：“我……我只是去问候一下，看他们有没有事。”

顾月明苦笑：“很显然，他俩并非受到胁迫。”历经一晚深思熟虑，他已经想明白之前发生种种事变的缘由。阿雪的刻意亲近，时不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忧愁。弟弟突然的恍神与哀伤。笙笙对表哥的亲昵。

他不恨笙笙和阿雪，只是感到心痛。

明明能摊开来说，一起解决的问题。却隔着肚皮算计。

昨天发生事变后，他想跟弟弟深入对话，可莫谈欢在配合调查组询问后，直接跟母亲回家。

他不想回父母家。不知该如何面对亲人。

从小到大面对种种不堪与危机，从没有一次如此令他无措。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危机，产生的一连串效果，直接伤害到内心深处真正的仰仗的人——雅门哥。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立、自主、孤傲不群，凭恃的不是才华，而是雅门哥的支持。

根系受损，立足不稳，未来茫然。

“顾月明！”在他迷茫之际，杨跳猛然拽着他：“别耽误时间了！无论敌人多么强大，多么恐怖，多么难以捉摸。路在脚下，只要我们苦练内功，就能战胜他们。”

他被杨跳带回位于林氏总部大楼内的脑机接口实验室。坐在雅门哥特地为自己准备的琴前，按下琴键，演奏琴曲。顾月明瞬间从焦燥烦闷的心绪中挣脱。

杨跳说得对，路在脚下。

随着两人默契度不断提升，杨跳无论是凝练意识体还是写程序，越发顺畅。他们一直练习到深夜才睡下，直到次晨调查组进入总部。

得知调查组召唤罗笙来总部配合审查。他便和杨跳一起离开实验室，前往大厅看看情况。

顾月明看得出来。温融雪对他心怀愧疚，不敢抬头与他俩对视，而罗笙则坦然大方地带着一队人马接待进驻集团总部的调查组。

等调查组和罗笙一行人进入会议室进行财务审计后。

顾月明拉着杨跳，默默回到实验室。

杨跳叹气：“或许是我的误判，靳够锋并没有掌握通过脑机接口向人脑灌输诱导性信息的技术。”

顾月明：“他既然想长生不老，想要掌控更多人，必然会研发这项技术。假设，他已经掌握这方面技术，并能通过设备影响老林总的思想。你认为我们要如何应对。”

杨跳的脸瞬间白了：“你怀疑笙哥跟靳够锋勾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靳够锋的智库资料显示，楚一意也是当年事件的受害者，想报仇得除掉靳够锋，怎么可能跟那个禽兽合作。”

顾月明低下头在杨跳耳畔悄声问：“如果他刻意诱导那禽兽呢。”

杨跳瞬间了悟，确实有这种可能性。难道他们所看到的一切，竟是笙哥与林雅门连手设下的局：“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我们该如何帮上忙。”

顾月明：“万一靳够锋被捕，调查组顺藤摸瓜大概率能查出长寿会在本地的勾当。事已至此，长寿会必然要加快行动速度。”

杨跳皱眉：“难道你要主动去见安德？太危险了，你父亲已经是调查组重点调察对象。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再是副部长之子。他见你失势，必然想对你出手。”

顾月明：“别担心。我还有表哥在。安德约我见面私聊，我没答应。不过，我打算去夜航船演奏，引他前来。”

杨跳：“好！我去那儿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