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您误会了。”
一心乐不可支,抬起手从左向右划拉了一下,“前头这两排,是各房特意为兰公子甄选的府卫奴仆,都是有等阶在身上的,对府里的内务熟悉,使唤起来也得心应手些。
“大少爷的意思是紧着公子先挑,挑几个算几个,余下的便遣回先头的院子里做事,绝不叫公子难做。”
又一抬下巴示意,“后头那些家丁和粗使婆子,有一半是公子院里伺候惯了的,便只添一倍,也不算多。”
他笑了笑,“正好今日夫人发话了,说这客舍西边的二进院从今往后便留给兰公子独住,这点儿人手……怕是还不够呢!”
“什么进院?”
段澜觉感觉自己像活在梦里,恨不得抬手扇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他耸了耸眉,眨巴几下眼皮试图捋清一心倒豆子般的话术,好不容易摸出一个线头,“你意思是,夫人把这一整片客房都赏给我了,所以要给我增加人手?”
一心端着笑脸,手交叠于身前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算是吧,但给您添人是长房的主意,各房也鼎力支持。这不,今日清晨,连一直在外办事的三少夫人都特意回府,把身边得力的仆奴送过来才匆匆出门的。”
说着,他退开半步,让段澜觉清晰地瞧见房中每一个人,“兰公子要不要先看看?若有合眼缘的便留下,不合眼缘的,即刻便可将他们打发出去了。”
段澜觉见事已至此,只得扯了扯嘴角,勉为其难移开了目光。
实则他心里没底得很,因为昨晚偷听了梁家母子的对话,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在这府里怕是留不长。
不过无论如何,人家的好意他还是得领一领……来都来了,要是强硬拒绝,这领头的小哥怕是也不好交差。
他随便扫了眼那群仆奴,迟疑片刻,又看回一心身上,“人太多了,我看不过来……要不然,你给介绍介绍?”
“行啊!”
一心也不磨蹭,挨个点名,利索地同段澜觉盘点起每个人的所属房系、入府年限和天赋特长。
他嘴皮子极溜,记性又好,霎时间什么笔墨纸砚、风花雪月等名字铺天盖地而来,炸得段澜觉当场宕机,脑瓜子嗡嗡的竟一个也没记住!
“停,稍等一下!”
段澜觉抬手捏了捏眉间,失笑道,“一心小哥,你说慢点儿……这两位,叫什么来着?”
“噢,他们啊,”一心扫了眼,乐了,“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是二少夫人偶然得的一对活宝,入府不到半年,说是特意送过来给公子您解闷,逗您一乐。”
“嗯?”
段澜觉来了兴致,“怎么个活宝法,详细说说?”他看向两兄弟,“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小的没名字。”左边那位率先发言。
“小的也没有。”右边那位无缝衔接。
“嗯?没名字?”
段澜觉困惑地看着俩人,“没名字别人怎么称呼你们啊?”
“回公子,他们都叫我大头。”
“也叫我大头。”
“毕竟我比他先出来大半个头。”
“可我的头比他还大小半个头。”
?????
段澜觉震惊了,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来了一段现挂的双人相声?
可他们这相声……
好尬,好冷。
尴尬之余还多了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市井俗气……
但见这俩人一本正经地逗他开心,段澜觉突然有些心酸,又忽然明白柳慕云为什么要把他们送过来。
有这俩人时不时同他插科打诨,饶舌卖乖,兰朱二人给“兰草”留下的心理创伤,或许能更快痊愈吧……
“行,是挺逗的,”他发自内心笑了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把他们收下了,替我谢过二少夫人吧。”
“得嘞!”一心冲俩人使了个眼色。
“谢公子赏识!”俩人齐齐跪下,面露喜色。
“又跪,”段澜觉扶额苦笑,连忙招呼他们起来,“话说你俩是真没名字呢还是逗我呢?我总不能喊你们大头和更大头吧……”
俩头对视一眼,眼神交汇又分开后竟一齐发声,“小的无父无母,但请主子赐名!”
“……”
一心看出段澜觉的惊愕,连忙上前解释,“兰公子,他们俩是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在一个不入流的戏班子里救回来的。
“那戏班子是个腌臜地,里边所有戏子都被折腾得不像人样,唯此二人凭借双生子独有的默契和嘴皮子,侥幸得班主青眼,留了副健全的身子登台亮相……也算不幸中之万幸吧。”
“噢——”
段澜觉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他在21世纪见过太多猎奇玩意儿,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