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的威胁像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老板的新公司怕受影响?行,劳动仲裁的齿轮终于被他亲手推动了。通知了仲裁员,那边倒是“效率”奇高,火速把开庭日钉在了六月的尾巴上——仿佛赶着完成什么任务。
可我心里,一丝庆幸也无,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这仲裁庭,怎么感觉像是为对面量身定做的舞台?资本家不在,我们劳动者的庭说延就延,连个商量都没有;他一出现,开庭时间倒成了可以“好说好量”的玩意儿。我呢?一个被动的选项,坐在那里,看着“主观权”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资本那一方。权力失衡的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
开庭那天,对方席位上,空无一人。讽刺的是,这缺席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对我更严格的“审查”。仲裁员开始一丝不苟地核验我的材料,那些早已按规矩提交了一个多月的证据,此刻仿佛成了需要重新过堂的疑犯。更荒诞的还在后面。当翻到我提交的公司破产清算相关材料复印件时,仲裁员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初次听闻”的惊讶。她抬起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这个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公司是否真的在破产清算,否则可能不在我们仲裁管辖范围。”
我几乎要气笑了。滑天下之大稽!材料白纸黑字提交上去快两个月了,案子都受理了,庭都开了,你现在才想起来要确认管辖权?合着前面那些程序,您压根儿就没仔细看过我交了什么?我这两个月的等待,算是什么?一场闹剧的入场券?
她最后说了句“会尽快给裁决书”,但那个“尽快”像飘在空中的羽毛,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和期限。又是等待。仲裁这件事,总给我一种被悬在半空的感觉,像一部没有结局的电影,只有片尾无尽的滚动字幕。我的解约合同上,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那又怎样?还是要等,等他们所谓的“调查结束”。等多久?天知道。以前总听说办事效率低得像蜗牛爬,如今亲身体验,才明白这“低效”二字里裹挟着多少让人窒息的躁郁。没有即将胜利的兴奋,只有被这无尽拖延一点点啃噬耐心的煎熬和无力。
这感觉糟透了。但我不能就这么干坐着被耗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怒火。行,你们要确认?我帮你们“确认”! 回到家,我像着了魔一样扑在电脑前。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当地法院官网……我把那个公司的名字翻来覆去地搜,不放过任何一条公告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的光映着我焦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