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问题摆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你一个建议，我一个建议，我们就有了两个；然后辩解、提问，说不定还能冒出第三个。丰富建议的雏形，一点点逼近更好的方案。

刚工作那会儿，我改了一个框架的配置字段。那时候正对 webpack 好奇，查了些资料，想试试效果。改了之后本地项目出了问题，文件编译失败，但我没推送，也没影响别人。我去问带我的师傅，他说：“你碰那个干啥？那个都是写死的，不要碰，改回去就行了。”

这个回答对当时的我来说，等于没答。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属性到底有什么用，不是“你别碰”。后来我大概理解他了——新人胆子太大，什么敢改，真出事我担不起，他只能用“恐吓”的方式让我收手。但我更喜欢尝试，尝试不同的方案，尝试新的思考逻辑，而不是守着一堆代码当守门员。那次提问的失败，让我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对前辈的代码只敢观望，不敢动手，讨厌了自己好久。

后来我自己做组长，带安全组的时候，有个组员意见跟我不一样。从效率上讲，我似乎应该直接让他按我的做，但我希望我的组员出去之后都能独当一面，能自己思考、解决问题。我给了他一段时间研究方案，如果通过了，就基于他的方案出 demo。他研究的时候，我也抽时间看了看相关问题的可行性。

开会那天，他拿出自己的方案。我当时觉得可行性不大，但还是想让他试一下。同时我也提了我的方案，想让他一起看看两个方案的可行性和难易度。他回复说坚持自己的方案，我决定让他试一试——有些问题，试了才知道。

两天后，他说功能实现不了，他的方案兜不住一些细节。我问了实验过程，让他试试我之前提的那个方案。一天后，他成功了。我很开心，问题解决了，可能不是最好的方案，但确实能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个组员的思考和动手能力都不错，值得培养。那段时间干得很开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有多余的口舌之争，只是纯技术的交流与碰撞。

可等自己再变成小喽啰，才发现很多领导不是在分析你的工作质量，而是在质疑你的情绪。你只是基于工作提了一个问题，他们觉得你的方案不理智，因为你“情绪不稳定”。明明你只是在讨论方案，如果领导能给出问题的反馈，为什么非要拐到指责情绪上去？

往往是因为给不出反馈，才会这样。你的情绪问题没法证实，但方案的问题给了答案是要验证的——他们怎么敢担这种责任？只能拖着你，让你疲惫，让你无力辩驳，在精神压力下让你同意他的方案。等做出来出了问题：“啊，那不是你同意的吗？你不同意为什么要做呢？”

人呐，有时候真的很无良。

音乐切到了《土坡上的狗尾巴草》。山坡上狗尾巴摇啊摇，摇得人眼泪掉。啪嗒啪嗒，我的小黄，来世你要投个好人家啊，别再被风吹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