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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见电梯播报,到转身,确实没有多长时间。但从我转身的那一刻起,那只按在关门键上的手就没有松开过——电梯门刚开门,就被生生拽了回去。所以她口中的"惋惜",不过是手里攥着"关门"动作时顺带配上的画外音。他们一唱一和,像一对配合默契的老搭档,把整台戏唱得滴水不漏。
电梯继续下行,负一楼到了。夫妻俩并肩走出去,花布小包一晃,夹克衫一摆,消失在地库的灰蒙蒙里。轿厢里只剩下我,和地上一堆还没来得及归置的物件。我伸手重新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又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无非是多绕一趟,迟不了几分钟。真迟到了,也不过是扣几十块钱的事。所以我并不心急,也实在懒得搭他们那腔所谓的"好心"。
电梯间里那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嘴上问着"你下不下",手上却替你摁了"不许下";有人一边替你把门关上,一边替你惋惜"你怎么不早说"。言行之间,像隔着一层薄而透的纸,纸这边是体面的话,纸那边是实打实的动作。
我看清了那张纸,没戳破。只是记下了这桩小事——电梯版的言行不一,连惋惜,都带着手指头的余温。
出电梯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着一句,他们的表演,有点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