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可怕的。让你以为自己表达了，其实你根本不存在。

我越想越怕，于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朋友。朋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假新闻天天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那么较真？"

我说："你不觉得可怕吗？今天是伟人的忌日被篡改，明天呢？以后会不会出现不一样的抗日日期、不一样的投降日期？后人只看平台推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再过几十年，你说他们是相信平台的信息，还是相信你这个老古董呢？再进一步，未来也许会出现，和现在不一样的抗日日期，不一样的投降日期，不一样的敌对关系，我们能相信慰安妇，只是告慰安慰的妇人吗？但如果真实的的信息一直被捂口，'慰安妇'三个字摆在面前，如果没有人记得那段血淋淋的历史，光看字面，谁能想到那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但怎么办呢？普通人的发言尚且需要严谨，流量的传播反而不在乎是否真实。不记历史的人可以跟风送花，记住的人科普被封闭消息，平台是一个庞然大物，在社会风气的舆情上，起着最重要的责任，而现实是，只能追责某个发言者，却对推波助澜的平台视而不见，是真的视而不见，还是根本发不出来消息呢？又有多少的人被平台捂住了嘴呢？

朋友打断我："别深挖了，再这样下去，小心你自己被抓进去。"

我突兀的停止了继续，我也明白，这个时代，需要的是盲目的追随者，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查阅资料，随时验证信息的审核者，只是坐在沙发上的我，后背又刷了一层冷汗。

可我还是不甘心。作为一个训练AI模型的人，我对数据的真实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我知道模型学什么取决于喂什么——如果喂进去的都是脏数据、错数据、偏数据，那产出的结果只会是偏见和谎言的混合物。而现在，互联网已经被AI生成的内容大量污染了，那些2022年之前的纸质书，成了最后一点"干净"的语料。可就连这些书，也有人在打主意——我想到之前看到的新闻，Claude的开发方搞了个"巴拿马计划"，买了数百万册纸质书，切掉书脊、高速扫描，然后直接销毁原件。把人类最后的实体记忆，变成训练AI的私有燃料。平台在上游用算法编织信息茧房，AI公司在下游挖断知识的根脉。这一上一下，像两只无形的手，把历史从我们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抽走。

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楚门的世界"。当错误的信息通过算法成为主流，当纠正的声音被系统悄然拦截，我们这些还记得真相的人，就成了所谓的"另类""老古董"。新一代人成长在这个被流量和算法精心打扮过的世界里，他们只会相信刷到的东西，而不会相信一个较真的、会查资料的、跟他们唱反调的人。

可是，如果连我们这些"老古董"都不较真了，历史就真的变成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

或许，我需要自己囤一些纸质的书了。油墨味的、装订好的、一印上去就改不了的书。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未来的自己留一个可以随时查证的锚点。在这个流量为王、算法织网的时代，做一个能分辨真假、敢于较真的人，很累，甚至有点危险，但我还是想做这样的人。

至少，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不用为了已经记住的消息，和眼睛里看到的信息做斗争，时刻怀疑自己的记忆和能力。

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我今天的确想较真。

—— 记于一个普通却又不平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