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漏接了96110。

翻开通话记录，最近一周至少有四五个未接来电，全是96110。我知道这是反诈专线，也知道频繁打来意味着什么。但我工作期间手机静音，等看到的时候往往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回拨过去又是漫长的排队和转接，一来二去就搁下了。

上一次真正接通，还是几个月前。对方是反诈专员，语气很直接：我的号码已经出现在诈骗分子的目标名单上，问我是不是被拉进了什么群，有没有人让我买理财。我当时愣了一下，说没有。专员让我多留意，就挂了。

现在回想，那时候我就该警觉的。

最近这段时间，未知号码的来电明显多了。

有自称医保局的，说我的医保账户有问题需要处理；有说社保系统升级要核对信息的；还有几个直接留言，让我加某个微信号"方便对接"。这些电话有个共同点——都不是官方工作号码，都是个人手机号或者网络电话，归属地乱七八糟。

我一个都没回。

但说实话，心里不是没有过一瞬的犹豫。医保、社保，这些词天然带着"官方"的压迫感，尤其是对方能准确报出你的姓名甚至身份证号后几位的时候，那种"万一真有事"的念头会闪一下。好在每次我都压住了，因为我知道一个最基本的判断：真正找你办事的官方机构，不会让你加私人微信。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我买东西的渠道其实很固定——淘宝、闲鱼、抖音、微信、京东、支付宝，翻来覆去就这几个主流App。如果有人要卖诈骗产品给我，大概率得从这几个渠道入手。反诈专员提到"微信群"，我也把目标暂时锁定在微信上。

但仔细一想，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真的在很多App里留下过购买信息。除了那几个主流的，还有网页版的购物网站——有一次在"孔子书院"的网页版买过东西，填了姓名、电话、地址。不主流的App就更多了：以前的聚优美，现在的盒马、叮咚、每日优鲜，都是生鲜领域，都是购物优选。每一个注册、每一笔订单，都是一次信息的交付。

可选范围太大了，一时甚至不知道该从哪查起。

后来我看了一些报道，才明白问题出在哪。快递面单可以被偷拍，每条信息几毛钱就卖出去；有科技公司通过购买快递公司内部账号，登录后台"解密订单"，近一年非法获取了四百多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外卖和配送环节也一样——虚拟号本来是为了保护隐私，但短信仍然关联真实号码，有些配送App在通话时甚至会自动解密真实号码。

也就是说，我在盒马点一单菜，在叮咚买一次水果，在网页版书店下一本书，信息可能在快递流转的某个环节就已经被"二次利用"了。不是我主动泄露给谁，而是我生活在这个数字环境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留下痕迹。而黑灰产有足够多的渠道，把这些零散的痕迹拼成一张完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