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梦得放下手中的点心,朝秦楚招了招手,秦楚马上一溜烟地跑到了马梦得几案旁边。
“八哥水可换好了?金鱼也都喂好了?”马梦得疑惑问道。
秦楚用力点了点头,马梦得说道:“若都做好了,你可以先下去休息,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有事我会叫你。”
秦楚又点了点头,却不曾移动半步。马梦得又看了看秦楚,不耐烦地说:“下去吧!”
秦楚眼前是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了两种蜜饯,三种点心,两种坚果,还有一盘新鲜的水果。秦楚自早上吃了两个馒头的肚子这时开始热闹地抗议了,她睁大了眼睛,好似用眼睛就能把这些食物送到嘴里一般。
“少爷,您一个人吃,不闷吗?”秦楚大胆问道。
马梦得望着秦楚深情对着食物的眼神,终于明白了她站在这里的目的。这个婢女也太大胆了!可是他最不喜他吃东西的时候身边有陌生人。“你想吃?”马梦得不可思议。
“少爷,我是想着这么些东西,若是吃不完,怪浪费的。”秦楚小声试探。
马梦得冷笑了一下:“不浪费,吃不完可以存放起来,明天再吃。”
“明天就不新鲜了!少爷,实不相瞒,我自早上到现在才只吃了两个馒头,现在已经饿得头晕了。若是每天都起得那么早,干这么多事,我担心。。。”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马梦得倒想看看这个秦楚究竟还有多厚脸皮。
“我不白吃的!”秦楚摇摇手。“我可以为您多干一些活,或者每月从我工钱里扣一点,作为我每日的点心费。”
什么?她居然想要每天蹭吃蹭喝?“这蜜饯吃多了牙酸,坚果吃多了发胖,水果性凉,吃多了。。。”
“够了!”马梦得不想再听秦楚胡扯,“你若每夜做我的使唤丫头,我便考虑这点心分你一点。”
“使唤丫头具体做些什么?”秦楚不解。
“就是铺床叠被,端茶倒水这些下人做的事情。”马梦得一副认真模样。
“这些不是有专门的人做么?”
“为了省钱,那个人我已经退给母亲让她另做其他安排了。”
秦楚心想,这些活听上去琐碎,其实用不上太多功夫,眼前先吃上点心再说。今晚试上一试,若真这马公子难伺候,明天自己找个由头拒了不就行了?
“成交!”秦楚朗声说道。
说罢不客气地抓起自己看中的桃酥,往嘴边塞去。马梦得担心秦楚抢得太快,自己下手晚没有吃的,也赶紧抓起托盘里的点心。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不一会儿托盘里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他们消灭了。
马梦得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外人面前吃过这样热闹的饭了。这秦楚的厚脸皮,总是不觉中改变着他的习惯,真是奇怪!
每日下午,马梦得惯常要出去,或访亲探友,或去市集闲逛,或去自己店铺看一下生意。马家自京城回来后,便不再做官,只是在杞县开着一家绸缎铺,一家金银铺和一家瓷器店。因有着京城里的关系,马家时常能从京城知道当今最流行时兴的东西,也有一些自己独家的货源,这些年经营下来,生意居然越来越红火了。
午睡之后,马梦得决定出门。他看到秦楚还在明德楼,便说道:“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我下午不用你伺候,你可以去后面跟着小玉学一下手艺。”
“少爷,你是不是要出门?”秦楚笑意盈盈地问。她上午得了那一套兔毫盏,眼下最心急的便是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免得马梦得万一反悔了,再要回去就不划算了。
“你也想出去?”马梦得现在一看到秦楚一笑,便知道她绝无好意,索性开门见山。
“少爷英明!您堂堂马府的公子,出去若没有一个下人跟着,多不方便,多没有牌面啊!”
“哼!”马梦得冷笑一声。“这倒不用你操心,再说有老朱陪着我去。”
“老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有我细心呢?若公子想去听个曲儿,逛个街,我怕是比老朱得力得多呢!”
马梦得没有反驳秦楚,老朱平日跟着他,总像个保镖,虽然凡事不出差错,但确是少了太多乐趣。他想起来有日要去和城东李府的李公子去倚云楼听曲儿,老朱嘴上不少,那耷拉着的唇角似乎恨不得把不情愿几个字刻在脸上。秦楚跟着他,或许或有些意思。
他望了望秦楚,她今日穿了马府的婢女的衣服,上身是淡绿色的夹衫,下身是墨绿色的宽裤。今日她左右各挽了一个髻,是标准的丫鬟装扮。可是和前几日她灰扑扑的麻衣相比,今日的她如春天枝头的一抹青翠,让人心旷神怡。哎!马梦得心中叹气,这个秦楚,怎么穿什么都这么招摇?怪不得张老爷要把她纳为小妾。这样的装扮,出去怕是不行。
“出去不准惹事!”马梦得说道。
“惹事?怎么会?我是专门保护公子的。”秦楚谄媚地笑着。只是后来,马梦得再也不相信秦楚的鬼话了。
秦楚出来的时候马梦得费了好大劲才将自己眼睛从秦楚身上移开,他让秦楚去找张妈找一套男人的衣服,可是穿上男人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来的秦楚却显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腰肢更纤细了,还好她走起路来的样子大大咧咧,不然一下子就会被人识穿她是女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