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倚云楼出来的时候,秦楚完全没有了出来的兴奋和聒噪。她只是紧紧跟在马梦得身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何保住自己的这份工作。
今日的她,闯祸了!刚才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当马梦得失控一拳打向张家公子的鼻梁后,张家公子也毫不示弱地回敬了过来。马梦得连忙用胳膊挡在脸前,谁知那飞来的拳头正中手腕,马梦得一声惨叫,他的右手手腕脱臼了。他忍痛又伸出左拳,正在这时,之前站在门口的张姐姐进来,忙连笑带哄地拉住了张家公子,并使眼色让楚楚挽着张家公子离开了包厢。
后面便是张姐姐道歉,马梦得匆匆离开,离开前还不忘用刀子一样的眼神扫了一下秦楚。秦楚心里七上八下,马梦得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事很快便会传到母亲耳中,他已经能想到到这流言会传成什么模样。在勾栏院为一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恐怕是母亲这样家学渊源的人最厌恶看到的。
然而,他担心的更多的不是自己,是秦楚。自己顶多惩罚个几天静思改过,但母亲若知道事情真相后,定会认为这风波因为秦楚而起,那么,她还能留在马府么?
“少爷,今日之事,是我莽撞连累了你。”秦楚半是心虚半是真诚的道歉。夏日的烈日下,汗浸湿了衣服,手腕火辣辣地生疼,马梦得心中说不出的懊恼。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一路小碎步紧跟着的秦楚,只见她的一张脸已经变得惨白。浮上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待会到府上,我母亲若追究起来,你就只管将事情推到我身上。”马梦得冷冷说道。
这话却让秦楚心头一热,想不到这哥们倒是有点担当在的。“少爷舍不得楚楚姑娘被那张家公子亵渎,原也不算错。”秦楚脱口替马梦得争辩。
马梦得刚下去的一口气又冒了上来:“秦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了?”
秦楚不敢再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手腕好像伤了,都肿了起来。待回去后赶快让老朱帮你请个大夫,上些药吧!”
“回去上药你来!”马梦得疾步快飞,不再理后面的秦楚。
马府花厅里,马夫人和马梦得两人相对而坐。马夫人撩起马梦得的袖子,看到肿了一圈的手腕,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然而马梦得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
“你手既受了伤,这半个月就不要乱动了。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你让下人每日记得擦拭,另外每天的汤药记得按时服用。这些日,就让那秦楚读书给你,正好你把你李师父前面教的书全部都温一遍,半个月后好去应付他的考试。”
从花厅走回自己的明德楼的路上,马梦得依然为母亲今日的表现感到诧异。他并不知道在他回来的半个时辰前花厅已经爆发过激烈的讨论。
马梦得受伤的消息比马梦得自己提前到达马府。
“秦楚这个丫头,才刚刚来马府几日,已经让梦得一而再,再而三地闹笑话了。这丫头看上去安分守己,谁知道暗地里打得什么主意。待会他们回来,我要立即让这个丫头走人!“马母愤怒说道。
“夫人,老奴并不这样想。”说话的是服侍了马母几十年的曹妈。
“夫人如今最挂心的是什么?不就是马家的子嗣和少爷的前途么?”曹妈问道。
“这两样和秦楚有什么关系?”
“夫人之前花了心思给少爷纳妾,连安排婢女的法子都用上了,全不奏效。眼前这个秦楚不是现成的吗?”
“你是说让梦得纳秦楚为妾?使不得,使不得。那秦楚家徒四壁,听说她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名声在街坊邻居也不佳。就算是纳妾,我马府至少也得挑选干净人家的孩子。”
“倒是谈不上纳妾这么长远。可是咱们公子二十多岁的人了,若天天不近女色,明年你又要让他进京赶考,保不齐他到时候给你领回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今天公子是看上了倚云楼的的新晋歌女才闹了风波,若真这样,倒不如。。。”
马母的脸渐渐平和了下来。曹妈说得对,食与色,乃人之常需,堵之不如疏之。这秦楚长得明眸善睐,颜色可人,最主要的是梦得不讨厌她。
就算将来两人做出那种事来,就当是个暖床的丫鬟,马府横竖不亏待那秦楚就是了。但自己的孩子自幼熟读圣贤书,马府这样的人家更知道娶妻、纳妾和收婢女是完全不同的选择,相信梦得届时也不会坚持闹到纳秦楚为妾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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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和秦楚是第一次来到马梦得的住处。小玉一脸害羞不敢抬头张望,秦楚倒是恨不得一双眼睛360度扫描。她在现代看过不少古装剧,之前又进过马梦得的书房,所以把这里幻想得富丽堂皇,事实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马梦得的卧室,如果用现在的说法,走得是性冷淡风。四面白墙,一个雕花架子床,墙角放着一张古琴,一只书桌,桌上是堆得层层叠叠的线装书,其余再无余物。和处处是宝物的书房相比,这里简直称得上是简朴,甚至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