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玻璃门上的白色图画是一棵长着十粒形似太阳的果子树,每颗果子中间都有状似羽毛纹理的剪影,奇特的上部造型压在以树根缠绕出的圆形门锁上,门锁中间还有一个圈,圈住闪着银光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按键,尤似当年奥运会的金镶玉奖牌造型。英文字母意味着密码并非是一道数字排列题,十比二十六的差距,赫然告知,以笨拙地耗费时间来回切换试验的方法,在此已然行不通。
在找寻姜城北一事上消耗过多脑力的计境十分惬意地倚靠在楼梯平台的扶手上,双手撑开,摆明放弃参与解谜计划的态度。而因晚到凑不上“热闹”的姜城北正好过分了解自己的斤两,面对熟悉又陌生的英文字母,理直气壮地退缩到后方阵列。
但与坚持无所事事的计境不同,姜城北在后方来回游荡了一小会儿,终归耐不住过分的无聊,躁动地打算找点事做。他扬起下巴,不断调整角度,试图越过前方频繁攒动的七颗脑袋,看清封锁在“暗箱”前端玻璃房内的景象。
玻璃房两侧的落地窗前错落摆放着明显出自不同科类的较大体型动物骨骼标本,中间区域横向放置了几块有长条抽屉的胡桃木色岛台,岛台上方搁着不同大小尺寸的玻璃柜,从外部看,此起彼伏,别具陈列审美在里头。几个稍微小一点的玻璃柜里均是塞着或是甲壳类,或是其他小型动物的尸骸,中间大些的玻璃柜则是一个个微型生态空间,各类苔藓和蕨类植物盘错在内。
看来是间生物实验室。
姜城北倏的意识到什么,立刻折回计境身侧,压低声音问:“楼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动物,会不会就是实验室的产物?”
“进去之后应该就会有答案。”计境抬眸,看着他笑了笑。
姜城北停顿了一下,旋即嘀咕一句:“那还不帮忙,比我还理直气壮。我是不懂,你是因为什么?”
计境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也不懂,我不是万能的,知识面也有局限。”他说着,视线忽然从姜城北身上收回,转移至前方埋头苦干的几人,并且换上一副深沉的嗓音接着补充:“况且我预感……在座的人里,应该有人会知道答案。”
似是某种点拨的话,引导着敏锐的姜城北随之回过头去。他目光在七人之间梭巡片刻,像随口一提,缓缓地对身后的人说:“其实之前复盘前两次游戏的时候,我从中推出了一个隐藏在每一场游戏的设定,只不过当时因为获取的案例过少,对于这个推断,我并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可是后来陈肖联系了我,之后又拿到了胥泳和蔡若苒的关卡信息,通过他们告知我的内容,基本上可以断定我推测出的隐藏设定确实存在,且分毫不差。”
姜城北再次回眸,瞥了计境一眼。计境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不知何意的微笑。
其实姜城北一直都清楚,计境对他隐瞒了许多,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相识地”,或许其中也包含他刚刚所言的,窥探到的游戏秘密。当然,姜城北同样十分明白,他无需多言,只要给够计境时间,必定也能从往日杂乱的只言片语中总结出这个秘密。只不过对于这些,他逐渐看开了,不再对这种情形过分地追根究底,权当计境是为了促进他提升各方面能力的手段。
站得脚发酸的姜城北屈身蹲下,右手拖腮,仔细思索了一下后,才口齿微有不清地继续前序话题:“许睿渊同我说过,陈润辛在游戏里见到他十八年前死去的父亲,因为追求得到一个困扰多年的答案,他陷入困境,最终在山林里失去踪迹。而徐絮……她在游戏里重新撞见惺惺相惜却始终因为一些隔阂而走不到一起的宋喻白。后来当知晓宋喻白被李元均送入画册,她同样没反抗,甚至主动选择进入画册……说实话,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到最后关卡了,竟还是不能放下以前,有什么事是比活着还重要!可是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因为我不是他们,我不懂这些答案对他们而言有多重要。”
说到这里,姜城北放下托腮的手,身子调转了些方向,仰头看向正俯视他的计境,眼眸开始因情感的迸发而显露出赤色。姜城北不甚明显地冷笑了一声,显然憋着满肚子的火气:“陈润辛和徐絮,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张邀请函上,已经盖上四枚印章。”
意味着,他们都是在经历最后一场战斗时,丢了性命。
“陈润辛从小在海边村落长大,家中同样有不可破解的迷信信仰。徐絮是享誉全球的纪实摄影师,李元均为了突破她的成就,开创三个时代共存的空间,甚至不惜代价也要将可能并不属于游戏参与者的宋喻白一同拉入。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针对他们两人的生平过往而设计出的一场游戏。之前在海村的时候,我在寺庙中受到‘他们’以我曾经经历编撰的实际攻击,导致我一时模糊了思路,误以为‘他们’完全无差别攻击游戏者,但实际并不是,‘他们’开创一个空间,其实有最想攻击的对象——手拿四枚印章的玩家。虽然过程中,我们也会受到伤害,但大多数伤害只是在陪同参与的过程中引发的危机,是可以挣脱出来的危机,并非完全无法逃离。”
“但我至今想不明白的是……‘他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目的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