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逃一般的前进步伐让计境琢磨出点味来，遂加快速度，紧跟了上去，随姜城北之后进了资料室。

进门后，计境反手便将门锁旋上。“吧嗒”的一道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突显，且非常迅速地钻进背对门而行的姜城北耳朵里。姜城北慌张地循声转身，恰逢计境处理好唯一一扇窗户的窗帘，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

“怎么了，突然脸那么红？”嘴上道着关心的计境往前走了两步，另一头的姜城北则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根据计境的提示，姜城北随便用手碰碰脸颊，欲盖弥彰地回应：“哪里，没有啊。”

计境像只闻到股肉香味的大狐狸，眯起眼睛，用变了些调的声音说：“是不是因为也很想我，所以看到我就……”

姜城北清咳一声，打断计境接下去可能出现的虎狼之词：“想谁？想你？为什么要想。”

“让我有点儿伤心了。”计境不依不挠，“你说为什么要想？”

“我怎么知道。”

甚是想念姜城北被撩拨得炸毛逃窜的模样，计境暴露了捉弄欲，故意强行与姜城北一进一退地来回“打斗”了三四个回合，偏偏姜城北嘴硬得像个撬不开的壳类动物，卡着面子不下台，只弄得计境摊手坦白，单刀直入地说：“好吧。你不想，但我想，很想很想，想疯了，也怕疯了。我担心你出现意外，怕你该死的事业心，怕你但凡有点动静就冲在前头的性子。”

计境边吐露心声，边趁姜城北受他三言两语蛊｜惑而恍惚的间隙，迈出长腿，三步并两步地跨到姜城北面前，再次将姜城北一把搂进怀里。感受到计境温吞的气息，姜城北不由自主地抬了手，扒住计境厚实而可靠的肩背。

计境本意是搂搂思念甚久的“佳人”就好，哪知道“佳人”如此主动，血气方刚得就想上手做点动作时，可惜受“佳人”接下来的举动干扰，不仅咸｜猪｜手没能探进想探的地方，还生生被剥离出温柔乡。

“我已经知道在电梯之前，你在哪里见过我。”姜城北推开计境，正色道，“军营，对吧？”

没等计境给出答复，姜城北继而再说：“起初我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卫生处的医生护士哪个我不认识，怎么可能独独落了你。后来我才想起来，我因伤退伍的那年年初，营里卫生处好像确实直招过一名听说挺受欢迎的军官，但因为诸多因素的阻挠，我一直未能碰见。你说，我猜没猜错，计少校？”

“准确。”计境丝毫没躲避的意思，确认了姜城北一番无证据的推论。

“我没见过你，证明我们俩根本没有交集，那你这些年丰沛的情感又是从何而来？寻我开心？”姜城北眼底露了一丝愠怒。

“人的情感更多基于精神上的交流，并不是物理接触。更何况，你的‘光辉事迹’遍布营地，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小颜聊起你，他们帮你处理过多少次伤口、伤口程度多深，老汪帮你整过几次骨、按摩几次、拔罐几次。这些事，我日常听到耳朵都能起茧。”

不知是两人的吞吐量造成室内温度的上涨，还是几分钟前“美人在怀”导致的燎原燥热，计境在解释的途中，不舒适得低头撸起内搭的毛衣袖子，露出两条拥有匀称线条的半臂。处理好衣物，又在姜城北的注目下，自然地走至刚才歇息的地方，继续坐下。

他探身取过一直被搁置在地上的毛呢外套，一面熟练地叠成小方块，一面戏谑道：“况且，是你单方面没见过我，并不是我见不到你。我的办公室就在会诊室旁边，几乎天天晃荡在诊室的人，想不熟悉也难。”

对照着计境娓娓道来的熟悉情形往回追溯，姜城北逐步发生故障的脑子不出意外地“轰”地炸开，宕机了。即使他反复推敲过缘由，终是没想过当时的他，其实日日都处在一道视线之下。

都得怪老汪那堪称一绝的正骨技术，才会诱导他跑卫生所如同吃家常便饭。

前几分钟小嘴还机关枪似地吧嗒吧嗒不留情面，现在丢人到想学鸵鸟钻地。姜城北羞愧得卡了壳：“那你……”

“你想问那件事我知不知道？”计境把折好的外套放在身侧，拍了拍，示意姜城北过来坐下，“如果我告诉你，知道，了如指掌，并且你的命还是我救的，你打算如何报答我？还是请我简单地吃一顿饭？”

姜城北蓦地瞪圆了大眼：“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