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到快晕过去了。”热得脱下外套的蒋胥泳,里头的高领毛衣已经湿透得贴在背上。
“我刚刚和计境讨论过,不是错觉。”姜城北原想直接拿起外套袖子擦汗,后来看着质量上过得去的外套,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他将袖子往上撸了撸,扯出里头没用多少钱买的卫衣,进行一番完整擦拭。
此刻的计境,心思全然无法放到热不热、流不流汗上。方才姜城北的话若是能够录音,没准这会儿他正将姜城北发出的第一声“计境”单独剪辑下来,当作手机提示音了。
小黄毛热得顾及不来周围有女性同胞的问题,不仅脱掉了他的羊羔绒外套,就连里边的帽衫也脱了,仅剩一件薄得发透的打底衫,不仅如此,他还顺道附赠一段口无遮拦作为“饭后甜点”:“再热下去,咱们都得裸|奔了。”
发不出什么声音的顾雨彤翻了个白眼,以大姐姐的身份一把将他拉到最旁边,运用手语进行“爱的教导”。
等众人将严冰冰包里仅存的一包面巾纸瓜分完毕,魔抓逐渐向脱下来的衣服进军时,对面传来了消息——新的数字,也是最后的数字,3935.5163。
当严冰冰把数字记录在同一页码上,陈肖泄了气。中间出现了小数点,定然不是以加减乘除能够得出答案。
在小黄毛的积极推荐和怂恿下,本来就说不出话的顾雨彤成了他们这侧的沟通代表,拿着写满四个数字的纸张前去与另一侧的人商量解决方案。
许是之前小黄毛提及过,一旦按钮按错,造成的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乃至于这一侧的他们比对面四人都更加谨慎小心。他们会将想法先在肚子里自我消化过后,确认可行才敢提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整个空间像极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将十三个人闷在里边熬炼,强烈的压迫感挤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而粗旷,心脏的跳动,似乎也比往常快了几拍。
对方分明也注意到温度的快速变化。迷离之间,脱掉皮衣的皮衣男打开只能看时间的手机,在玻璃另一面晃动起来,以此强调时间的重要性。
“都知道要抓紧,问题是谁有头绪。打打嘴炮,谁不会。”闷热好似能帮小黄毛打通任督二脉,自打剥掉外套,他的话匣子全开,吐槽技能也直线上升。
姜城北看着小黄毛,挑高起眉,默默冲他竖起大拇指。小黄毛骄傲地扬扬头,表示满足他的认可。
自此,两人算是看对了眼。
“集思广益”的沉默过程,漫长得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那般,几人从初等数字再到高等数学,又推演到笛卡尔坐标系,几乎把能想得到的方式都算过了一遍,实在得不出什么整数。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哪怕无头绪的乱撞,以算法的方式进行一一列举推演,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终究还是能算得出结果。可偏偏问题就出在时间上,在不算大的闷热空间里,“他们”并没有给予过多的时间,而是以另一种难以接受的方式,强迫处在这个空间里的他们,必须尽快给出答案。
现场唯一一位保持风度,强行克制脱外套冲动的陈肖牙关咬得紧紧的,最后撑到快熬不住的时候,只得没形象地仰起头来,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他边吸气边说:“我快撑不住了,喘不上气来,快窒息了。”
“我也是。”全场穿高领毛衣的蒋胥泳最为痛苦,他不断扯开领口松气,“别说解谜了,大脑都缺氧了,根本转不起来。”
几人哀嚎着,将唯一能扇出风的手快速挥得老快。不过这一挥和这一叫,倒也帮计境开通了新思路。
他灵光一闪,陡然醒悟地转向严冰冰,对她说:“缺氧,所以需要制氧,12162应该是过氧化氢的意思。氢气的相对原子质量是1,氧为16,12162是它的相对分子质量计算公式,你看看其他数字能否照推。”
其余人对计境话中之意不甚了了,仅有接收到指令的严冰冰了然地点点头。她思索片刻,来来回回在本子上将数字划分开,寻找正确对应的元素和相对原子质量,一一写下。
“出来了……3935.5163是氯酸钾,3955164是高锰酸钾,三个都是实验室常见的制氧化合物,55162是二氧化锰,是催化剂。”
“热度……房间里的热度也是制氧的条件。”陈肖说,“也就是说,填的数字是氧气的相对分子质量?”
严冰冰点点头,翻开新页面写下 “O2=32”,然后贴到玻璃上,示意对面答案。
对面的皮衣男紧皱着眉头,捏着下巴仔细地看看册子上的提示,也不知是茫然不懂,还是对此持有不同意见,总之面容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苦等不来回复,实在熬不住的姜城北没耐心地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十二双瞪大眼眸的注视下,当机立断地摁下“32”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