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侧的戴起烨紧盯着深陷佣人身上疑点的姜城北，突然觉察到眼前之人的可怕。若非谈焕玉的无意提及，他恐怕自始都弄不清楚为何姜城北会如此在意那些佣人，恐怕当时他们自然地与李元均交谈的时候，姜城北就已对周遭他们不放在心上，甚至连留意都不会留意到的事物上了心。方才所有的对话，乍一看上去，似乎是邓博茂在引导他们逐步解锁答案，可剖析开来，实际则是邓博茂依靠着姜城北给到的信息，逐步推导而出。

靠上姜城北，这次，他能安然无恙地出去吗？

客厅里巨大的摇摆时钟“咚咚咚”地敲打了十二下，惊觉时间不早的众人思虑过后，决定明日再议。林相宜看着餐桌上满满的余留食物，心觉不应该就此明显的让残局这么放着，于是和徐絮商议，想着以不可回收和厨余垃圾的分类方式，打包成一袋袋，好好地处置了。

被嫌弃碍手碍脚的男性们受排挤地各自回房，唯一带着洗漱用品的姜城北拎着洗漱用具刚从卫浴回房，门刚刚合上，便被躁动已久的陈肖一把拉过，企图继续往下聊去。

陈肖推了推不舍得取下的眼镜说：“你和计境找到的那盒照片，不是说上面还夹着四张展厅照吗？如果一百多张小照片就是展厅要展览的照片的缩小版，那内容肯定是一样的呀。”

“所以呢？”姜城北俯身，将自备的洗漱包放回帆布小包去。

“那不就证明，我们还有另一个方法吗？只要我们找到展厅，提前偷偷溜进去，一定就能看到那一百多张照片了。”陈肖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你再次提醒我了。”姜城北坐回床铺，点点头说，“你在上海呆了多长时间了？”

防不胜防的调查户口让陈肖愣了一愣，木讷地应答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到上海了，毕业四年多了，算下来，总共八年半吧。怎么了吗？”

“那应该挺熟的……”姜城北说，“我在四张展厅照片的背面看到了一行字，感觉应该是个地址。我对上海不熟，你呆了八年，不知道在上海有没有见到过叫‘上圆明园’或者是‘虎丘’的地方？”

“虎丘？”陈肖有些诧异似的。

“对，虎丘，虽然不清楚游戏世界是不是继续延用现实中的名字……”

姜城北的话尚未说完，陈肖忽然噗哧笑了，激动到拍了拍手：“原来展厅在那啊！”

得知确有这么一条路，而且陈肖知晓，姜城北原本些许歇菜的兴致，瞬间被勾了回来：“你知道！所以上海也有一个虎丘？”

“嗯，我前一份工作的办公楼就在虎丘附近，天天都得路过。”陈肖脸上洋溢起笑容，开心到情绪一时无法维持正常状态，“太熟了，真的对那地方太熟了。”

“那上圆明园呢？知道它什么意思？”姜城北追问，并详细表述了它的书写方法，“它写在虎丘的前面，虎丘被写在一个括号内，后面还带了一个数字二十。”

陈肖发出了突兀的疑问：“上圆明园？为什么加了‘上’字？”

“什么意思？”姜城北不解。

陈肖解释：“圆明园路我倒是知道，就在虎丘附近，但是加了‘上’字的圆明园路，倒真没见过。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应该不会，写的好像就是上圆明园。”姜城北轻轻摇着头，特意加重了“上”字的发音。

眼前陈肖的“唔”了一声，然后便沉吟不语。

他的沉默使姜城北有些犹豫，难不成真是他看岔了？

这道念头刚萌生，转念就被他揿熄。有没有一种可能，路就是陈肖说的“虎丘”和“圆明园”两条，那多出的“上”字，不过他的断句方式出了问题。他低头，思量着喃喃自语：“难道上是动词……上，圆明园，虎丘20？”

他带着舒展不开的眉目，慢慢缩回撑得老开的两条腿，在床缘边盘腿而坐。他托着腮，理着怎么都理不通的地址。

该如何断定李元均这句话的表达，具体位置会是两条路的交界处？若是交界处，括弧后面的20又为何意？

姜城北说不出道不明缘由，就是从心底深觉以此判断的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我再确认一遍，你印象里，上海的圆明园并不是一个景点而是一条路对吧，并且那条路还和另一条虎丘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