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她理解了徐絮的特殊,可心里头,依旧像卡了块每个边角都尖锐的石头,膈应得难受。过了许久,林相宜才挣扎出那个圈,转移了话题:“其实如果册子跟拼图一样,有张对照的图片,知道那些照片最后能拼成什么模样,只要一个一个对照着来,速度应该挺快的,二十分钟可能都用不着。”
“哎。”听完她的话,陈肖先是唏嘘一声,紧接泼了凉水,“没有的东西就别再想了,先想想要怎么在李元均那双鹰眼底下,把它顺利运进去吧。”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要那么麻烦,拐弯抹角的,直接干掉李元均不就行了。”张奇邃突发奇想,如果直接处理掉搞事情的人,顺理成章地将册子拼了,不简单了事。
虽然不想承认,但张奇邃直来直往的性格和思路,果然和他很像。姜城北苦恼地对他说:“回来之前我跟计境提过,不过他否定了我的方案……”
说着,姜城北的视线不由瞥往计境那去。
计境一脸平静地喝了口茶,接着回答:“我们在他创造的游戏里,属于叠加的第二层世界,没有人能保证,破坏了第二个世界的主宰者,会不会破坏整个第二世界的系统,如果李元均本身是维持第二世界运转的钥匙,不仅你们的冲动有可能导致第二层世界崩塌,从而毁坏第一层认证的通关方式,还有可能致使第一层世界因为不承认硬性的破坏,将我们卡在第二层和第一层之间的缝隙里。”
张奇邃被计境严谨的逻辑唬得一愣一愣的,未等计境说完,已经抬起双手,为自己的无知认了错。
正如姜城北的预估,九点钟,李元均的助理踩点敲了门。
迫在眉睫之际,姜城北终于想起房里的背包可拿来一用,于是揣着册子,吱溜一下进了房。他将背包里无用的物品取出,然后硬生生将有点卡边的册子塞进背包,并以柔软的衣服和床单填充,使得背包看上去正常一些。
几个人携一包,坐进了李元均安排的豪华加长版轿车。
特意站在画廊门口迎接他们到来的李元均对姜城北的包十分感兴趣,打完招呼后,双眼就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背包看,甚至连环发问,问了好几个关于它的问题,其中包括这是什么包、为什么今日带了包,包里装了什么好东西之类看似随口,实则是不信任的蠢蠢欲动。
好在计境圆滑,在车上就提前想了个符合常理逻辑的借口,左右打几个哈哈,竭力想搪塞了过去。
虽然还处在突破李元均关卡的关头,但身负重任的姜城北本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仔。出于过去的职业习惯,他背着运输包,自打下车之后,视线就不自觉地到处瞥,没想到,这一瞥,还真让他发现了某样有意思的东西。
他盯着之前就已注意过的,门外那副抽象图案的牌匾,一下子察觉到图案的不对劲。由黑白及不同灰度叠加组成的牌匾图案,可不正巧与他们手中暂时凌乱的“拼图”,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它,或许就是林相宜口中所说的,最终能够达成的纸板图。
那枚图案,宛如无穷的山川、宛如起伏波动的地壳,也宛如整个无尽扭曲旋转的宇宙,是李元均毕生所追求的,跨越空间、时间禁锢的突破。
容纳万物,归于一处。
姜城北一把拉过站立自己前方的计境,与他使了个眼色。
勉强称得上心有灵犀,计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注意到那块牌匾。仅一眼,他便晓得姜城北的意思。计境在心底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能怎么办呢,终归是自己硬折下的宝,宠着呗。
计境默默将手揣进衣兜,悄无声息地抓起藏在里边的钢笔,等顺利做完脱帽准备,他便凑到姜城北耳侧,轻声说完“我垫后”,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用那只攥着钢笔的手臂,扣住了面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的李元均的脖子,而另一手,则一把按压住李元均的两个手腕,硬是将李元均的手臂反扣在了身后。
姜城北顾不及道谢,快速拉开背包拉链,奋力扯出相册,一把扔给身侧的陈肖,并冲林相宜急慌慌大吼道:“林相宜!快,牌匾!”
林相宜与陈肖对视一眼,随后一齐看向牌匾。一阵眼神的交汇,俩人终于明白姜城北话中何意。
定睛一看牌匾,不正是她碎碎念叨的最终图像!于是林相宜指示陈肖掀开相册站到牌匾下,自己则向后退后了几步,眯起眼,对照牌匾找寻起相似的板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