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老鬼将知道得不彻底。”白云见把香点着了,插进香炉,拍了拍手上的香灰,然后退后一步站到玄星眠身边,满意地看了看那三缕烟,直直向上。
“怎么说也是冥府鬼将,这供奉的香炉小的有些过分了吧。”白云见小声嘟囔着,心中却觉得这小香炉有些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
玄星眠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起,静静看着白云见胡闹。
突然,一阵异动袭来,四周烟尘簌簌下落,那些发霉的壁画震落了一层又一层。
“地震了吗?倒也不至于整个都地宫都给我们陪葬吧!”白云见还有心思说笑。
“到石像后面去。”玄星眠拉起白云见刚要跑,就看到后面钊昭和林诺言姐弟飞奔过来。
“快跑。”
几人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犹如蝗虫盖天,那些掉落的灰尘竟向他们快速涌来,粉尘在收拢,起先只是一团模糊的灰影,像夜里看不清形状的雾,然后轮廓开始清晰,肩膀、头颅、手臂。
一个,两个,三个……
众人跑到石像后,这里恰好有一处比大殿低矮一些的洞窟,由于石像十分高大,前殿的光几乎都被挡住,一片漆黑之中,他们背靠着冰冰凉凉的石壁。
林诺言:“我们被困住了,这里没路了。”
“阿姐,他们是鬼魂吗?”林应言刚刚在钊昭的背上被晃的头晕,不过他有时间仔细观察后面,那些亮晶晶的粉尘渐渐化成很多人的模样。
白云见:“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鬼将的东西当然是鬼东西。”钊昭气的说了句有些道理的废话。
轻微的震动停止,那些发出幽光的人影渐渐清晰,打头的四位向他们这里走来,确切的说是飘来,从衣着和步伐看起来像是领袖一类,身后跟着的百余人影,在到达石像左右时停了下来,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默的注视。
打头的几个人形越靠越近。
钊昭自觉地压低声音:“是四大鬼尉的邪煞本体吗?我们怎么办?”
“先不要动。”白云见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实体应该伤不到他们。
那四个人影恰好来到他们每个人的身边,因为它们发出的幽光,几人这才看清自己身后靠着的是什么。
一个石棺。
然后四位虚影缓缓的跪了下去,后面的也跟着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像演练了无数遍,它们朝着那石棺叩拜,额头砸向地面,没有声音,轻飘飘的。
“画上的鬼兵活啦,他们在拜鬼将。”钊昭挤出蚊子般更小的声音说到。
可白云见觉得不对,这些人若是阴兵鬼兵,衣着却有极大的不同,没有统一的兵甲,且多数配的是长剑。
叩拜后,那些人影起身让出一道缝隙,又走进来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比其他人都高一些,袍袖宽大,垂在两侧,手里握着一把短匕。
只见这道士之影做了一个推开棺盖的动作,当然他只是虚影,推不开石棺的盖子,手像雾气一样略过,接着他端详打量一番,口中念念有词的将匕首向棺中落下。
刨开,取出,递到四人其一的手中。
接着取出,递给第二个人,以此类推,直到石棺旁五个人影的手中都捧着来自这棺材里的一样东西。
四个领头的人影互相看了看对方,接着低下头,开始吃……
他们的动作是迟缓的、机械的,没有一点咀嚼,甚至只是咬下然后用力的吞咽。
白云见几人表情凝重的看着这些人影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捧着东西往嘴边送。不难猜到他们啃食的来自棺材里的是什么,五脏血肉,腐烂的血肉,流下粘稠的血水。
后面的人影开始往前挤,动作幅度很小,但能看出那种按捺不住的迫切。一层一层的,从后面涌上来,像潮水,像饥饿的狗群。
随着这五个人吞下最后一口,他们漠然的站在那里,仿佛灵魂都被抽空。
随即道士招手。
后面的人影开始扑了过来。
最先扑上去的是最前面的那批,他们并不争抢,每一个都在弯腰,从棺材里抓出一把,迫不及待的塞进自己嘴里。
接着,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多的人影叠在一起,后面的开始争抢,甚至互相推搡,大打出手。
白云见等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些虚影从他们的身体穿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看着彼此,心照不宣。
没有注意到那些虚影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消散的。
它们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像一场已经被反复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几人的身边空了,只剩下一地的荧光,安静的思索,每个人都知晓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玄星眠站在看了看白云见的侧脸,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刚刚那是?”
“玄宗祖师。” 林诺言首先答到。
刚刚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虚影,他们再熟悉不过,打小跪过祠堂的都认得出。
那些画像上的祖宗。
创建了阴行司和各大灵族灵宗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