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尚未降临,窗帘遮挡了外面残余的光亮,把卧室隔绝成昏暗的秘境,伊斯亚似是睡深了,依稀做起了梦。
“雄主.......雄主.......”
脑中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层膜,听不清楚,又确实存在。
伊斯亚蓦地睁开眼睛,声音逐渐清晰,气息不稳的颤抖被周遭静谧放大了数倍。
身上虫散着头发,像是没有力气,头埋在他脖颈处,半边身子完全压了上来,拽着他袖子的手却用力得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艾里维尔?”
伊斯亚觉得不对劲,想坐起来,随即却是呼吸一滞,上身僵住不动了。
他睡时穿得宽松,衣领不知何时被蹭开,向左边偏开,艾里维尔本就把脸对着那处,动作间,嘴唇就落在了伊斯亚的脖颈根部,传过来一阵滚烫的体温和难言的痒意。
“雄主.......”雌虫口中呢喃着,说话时嘴唇在伊斯亚的皮肤上磨过,“信息素。”
他像是难受极了,嗅闻的动作毫不掩饰,伊斯亚的话也听不进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
这不是伊斯亚第一次见艾里维尔陷入发情期了,也不是艾里维尔第一次强行贴着他了。
但无论是上次,或是这次,伊斯亚的想法中,都是对艾里维尔的担忧多于自己被冒犯的恼怒。
雌虫一条腿跪在他腿间,身子微微弯着,伊斯亚的手抚上脊背,触碰到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艾里维尔。”伊斯亚喉间发紧,像是口渴,声音发哑,“我给你找抑制剂,好不好?”
说完,伊斯亚就后悔了。
抑制剂三个字对现在的艾里维尔来说是一种刺激,不由分说地往前扑,以一种寻求保护的姿态,把他搂得更紧,伊斯亚要是想拿抑制剂,就只能抱着雌虫一起去。
可采取这种方式.......
伊斯亚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燥热越发明显。
要是随艾里维尔以这种姿势搂着他,没等他挪下床就该出事了。
“不要......抑制剂......标记”
雌虫声音里带着热气,对诉求的表达却很是清晰。
伊斯亚脑中似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不理智的小人发了疯,理智的小人节节败退,又没彻底败下阵来,把伊斯亚的思绪搅得一团糟。
空气中的香味逐渐加重,伊斯亚等不到他们分出胜负,艾里维尔也等不到。
“艾里维尔,中将。”伊斯亚呼吸渐重,“我现在给你信息素,如果你清醒了,一定、一定要说,知道吗。”
没有应答。
好在伊斯亚本就没想着会得到回应。
他对信息素的释放不算陌生,甚至比准备信息素提取物的步骤还要简单,不需要特别控制信息素的流动,逸散出来就能被艾里维尔闻走。
手下的震颤慢慢减缓,伊斯亚耐心等着,手在艾里维尔背上轻拍:“艾里维尔,清醒了吗?”
“唔.......”艾里维尔的声音含糊不清,字音黏在一起,听起来软绵绵的,“没有。”
“.......”
收拢了即将放出的信息素,伊斯亚的手停住,微微转头——艾里维尔的脑袋依旧埋在那里。
“艾里维尔醒过来一点了是不是?”
两虫距离实在太近,伊斯亚几乎是贴着艾里维尔的耳朵在说话,温柔轻缓的语气让雌虫有些许愧疚。
雄虫说的没错,艾里维尔的确已经脱离了无意识的失控状态。
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伊斯亚的安抚性信息素当然不可能没用,一切不清醒都是不愿醒罢了。
自相矛盾的虫何止伊斯亚一个呢。
艾里维尔不也是吗?
一面想着地下城的昏暗,一面想着伊斯亚看向他时眼中的光亮。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中的抑制剂,又和疯了一样闯进雄虫的房间,在熟睡的雄虫身上嗅闻信息素的味道 。
和伊斯亚想得不一样,艾里维尔没松开他,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力度,没动。
“雄主.......”
察觉到雌虫的耍赖行为,伊斯亚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中没有半分责怪:“艾里维尔,你现在的声音和刚才不一样。”
雌虫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没再说话。
“艾里维尔,你不是一定需要我的信息素,不想要抑制剂也可以,我给你.......”
伊斯亚的话没说完,艾里维尔咬住了他的后颈:“要.......标记。”
雄虫脸上笑容一顿,敏感的部位被雌虫衔在口中,温热的感知让灼烧伊斯亚的心火烧得更旺了。
艾里维尔没松口,尚未完全清醒的雌虫格外大胆,只是心念一动,想做的事便做了出来。
清醒时的他总是想试探雄虫的底线在哪里,又一点逾越的行为都做不出,现在做了,却好像过头了。
伊斯亚语气不复先前的温柔,他问:“艾里维尔,你昨晚,跟着我出去了是不是。”
艾里维尔不答。
“你看到了的,对吧。”
看到什么.......
看到地下城.......
看到格斗场.......
“看到了。”
是的,他看到了。
“为什么?”
明明他看到了,又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艾里维尔有些茫然,他看不懂伊斯亚,好像也看不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