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维尔手上的戒指摘了,两个月后,伊斯亚如约给他补了回来———用一枚克里亚家的家主戒指。
在他们的婚礼上。
是的,婚礼。
一场只存在虫族历史,主星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隆重婚礼。
消息一经传出,星网上众说纷纭,却都是质疑居多。
虫族历史中的确有这一在虫神前起誓,宣誓互相忠于一虫的仪式,但也没虫真正见过。
雌虫忠于一虫成了默认的铁律,不必向虫神起誓,雄虫不可能忠于一虫,不会向虫神起誓,久而久之,这一仪式就蒙了尘,成了只有天真不懂事的雌虫崽,才会痴心妄想的美梦。
先前艾里维尔当上雌君后迟迟未被标记的风波才过去不久,现在又传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传闻,自然被虫民们定为了哗众取宠的笑话。
直到星网上宣扬的婚期到来,主星上的虫民们推开门,见到从皇宫中蔓延而出的装饰物,空中洒落的彩花,送下礼物的悬浮球,虫皇陛下邀请他们前往观礼祝福的影像。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伊斯亚冕下和艾里维尔中将的婚礼,是真的。
那场不可能发生的仪式,也是真的。
他们应该去看。
他们必须去看!
一时间,中心区的道路变得拥挤,上空飞行器成群,两个虫定下契约的仪式,牵动了无数虫的心。
如同一场浪漫的幻梦,美好到没有虫愿意相信,又没虫舍得不信。
*
“佩索!”
皇宫,仪式的主会场,阿米卡打断了虫皇对侍虫的叮嘱,手上握着两束花:“你还记不记得窗户那边放的是什么花?”
“两个都不是。”虫皇扫了一眼,说道。
他挥了挥手,让身前的侍虫退下,对阿米卡道:“窗户边放的应该是荧星花,浅黄色的,你怎么连这都记不得了。”
“哎呀,这不是太久没虫办过了嘛。”阿米卡笑了笑,把手中两束不同的花交错混在一起,“上次参加,还是萨斯特和伊莱纳的婚礼呢。”
“你不是还抱着萨斯特哭来着?”
阿米卡:“.........”
片刻后,风风火火跑来的雄虫又健步如飞地跑走,口中念念有词:“胡说八道,我还有一堆活要忙,才没空跟你掰扯。”
他身后,被判定为“闲虫”的虫皇陛下摇了摇头,转身,仰望着会场尽头的虫神雕像。
他也是........好久没这样看过虫神了。
伊斯亚那虫崽子,总会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有点像萨斯特。
不苟言笑的虫皇陛下无意识地勾了勾唇,回忆起那天,接到伊斯亚的通讯申请。
年轻的小雄虫就那么冷着脸,也不笑,俨然把他和艾里维尔的婚礼看作了虫生大事。
“现在,又不怕了?”他问。
“怕。”伊斯亚如实答道。
对自己和艾里维尔,他怕的事情有很多,怕艾里维尔的爱并非出自真心,怕自己的爱不足以回报艾里维尔的真心,怕自己无法保证艾里维尔的未来........
“但我想。”
想确定艾里维尔的爱,想向艾里维尔证明他的爱,想他们的关系有个正式的、本该有的仪式。
怕和想,从来不是冲突的。
‘我想和伊莱纳举行婚礼仪式。’
佩索有些忘了当时的对话,只记得小雄虫的话和记忆里萨斯特曾说过的某些话重叠。
而后,他应下了帮伊斯亚筹办婚礼仪式的忙。
虫族仪式本就繁琐,何况一个百年都不曾举办过的仪式,中途还来了个听到消息来凑热闹的阿米卡添乱,佩索这几天是忙得焦头烂额,又是翻书又是记仪式的,身心俱疲,真正到了婚礼这天,虽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出半点差错。
“也不知道两个小虫崽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喃喃道,正要找个侍虫上去看看,钟声响起———会场开放、宾客入场的时间到了.........
“下面好多虫啊!”
二楼休息室,露台。
伊易特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贵族虫,和皇宫外围密密麻麻的平民虫群,心情被调动地更加激动了。
“哥!”
“停!”眼看着他又要冲回来语无伦次地展开长篇大论,桑奇熟练地捂住了耳朵,“我们已经知道你现在非常激动、非常紧张、觉得看见伊斯哥步入婚姻殿堂非常不可思议了。”
“不要再说了!”
“但是,唉......”被勒令闭嘴的伊易特有些惆怅,伤春悲秋地感叹了一声,“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激动啊啊啊啊啊。”
“今天是我哥的婚礼啊!”
“你敢相信吗,在这里,我哥,婚礼!”
到底有什么好不敢相信的。
桑奇暗自嫌弃,脸上却是跟着伊易特笑了起来。
“你们喜欢婚礼?”向来沉默寡言的泽维恩突然问道。
伊易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如果是和喜欢的虫,当然会想要有一场婚礼,仪式感嘛。”
一旁的桑奇表示同意:“嗯,对。”
“不是说要向虫神起誓忠于一虫吗,我喜欢这个。”
“嗯。”泽维恩也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也不知道我哥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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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您了。”
伊斯亚接过侍虫递来的衬衣,关上门,就对上了红着脸不敢看他的雌虫。
谁能想到婚礼的第一个岔子出在衣服上了呢。
“中将,过来吧。”伊斯亚提醒道,话中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艾里维尔脸上热意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