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洗忧冷眼旁观,这对夫妻有商有量。
他心里有气,却不好插上话。他何时变得这么窝囊?还是,他一直都是不中用的很。
张翩然又让朱荀看看孩子,说早日取个好名字。
霍洗忧烦躁极了,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他的儿子,凭什么要让这个朱荀狗崽子取名?他做了这么多,真的报了仇么?不想再等下去了,朱荀得快点死,最好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就一命呜呼。
“陛下快看,皇儿在笑呢!”张翩然很轻的笑了,落在霍洗忧的心头。
她这是在让他无地自容!
就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把他压在了五指山下。
“还真是。”朱荀喜欢极了这个孩子,恨不得马上就封他做太子,只不过,他目前还不能这么做,武侯府那帮守旧的士族,会立刻封太子上位,除去他这个皇帝。
朱荀手里没什么人可用了,他看向霍洗忧,道,“大伴儿,你也过来抱抱孩子。”
朱荀他,为什么让霍洗忧抱孩子,可算是发现了什么?她利用贤嫔,演了这一场早产的假象,贤嫔虽已经被朱荀贬为答应,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大伴儿,怎的不肯过来?!”
霍洗忧背脊略有些僵硬,先前装模作样的忽视就成了笑话。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冷的,“奴才样貌粗鄙,怕冲撞了小皇子。”
“说来也是巧,皇儿的生辰,和大伴儿你是同一天。”
张翩然微微愣住,竟……这般巧么?
同一天。
“陛下,还记得奴才生辰。”那是宦官,霍洗忧的。男人的眼瞳黑如烟墨,他取下手腕间的手钏,缓缓抱起孩子,一时间,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奴才手脚粗笨,怕伤到小皇子……”
朱荀却嘲笑他这样冷酷人儿,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并不打算让霍洗忧放手,“好生抱着,这可是你未来要扶持的。”
张翩然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朱荀只是临时起意,并不是怀疑孩子的身份。
兴许是,真的有血脉亲情的说法。孩子在霍洗忧怀里乖巧的像只小猫崽。
朱荀问,“大伴儿,你说朕给皇儿取什么名字好呢?”
“小皇子的名讳,是要入皇室族谱的。”霍洗忧的大手拖着孩子的后脑勺,哑着嗓子低声的哄,“陛下得仔细着取。”
这一幕落入张翩然眼里,当真是刺目万分!
他心里必定得意极了,让自己的骨血入了皇室族谱,等孩子长大了,眉骨之间,还能像他几分,坐在那万人敬仰的皇座之上!
那男人低声的哄,面上有难得的慈善。张翩然真觉得那笑后面还藏着另一张脸,心怀叵测的,算计的,她是无法原谅霍洗忧的!
朱荀咳嗽,被人领去外头喝汤药。
只留了,霍洗忧和她。
张翩然别过眼去,“孩子娇嫩,抱到乳娘那里去罢。”
“是。”
霍洗忧微微蹙了眉,他能理解她不喜欢他。可这孩子,是她冒着性命所生,怎的她情绪还是淡淡的?好似,巴不得,见不到更好似的……
孩子,还这么小,就得不娘亲的怜爱。
何其,无辜!那强烈的情绪,一下子如同野火般又烧了上来。
他无法再忍耐下去。
“霍洗忧,你可有在听我说话?”
张翩然出声询问,美丽的唇就到了可捉到之处。产后的身子,圆润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隐约可见那山区上的樱珠。
她分明,就不喜他。
可,为何还要做出这般亲近他的模样?
霍洗忧的心情很是复杂,开口道,“你已经是皇后娘娘了。”
张翩然自小到大的心愿,就是入住坤宁宫,成为皇后娘娘。霍洗忧无法用别的理由,解释她如今的不寻常。莫非,是他想岔了?她慢慢的看向他:“你说得对,我已经是皇后娘娘。”
她笑的欢畅,好似阴霾了一辈子,得以轻轻松松的,站直了。
这女人,还是把皇后的位子看得最重,是吧?
正当霍洗忧要迷惑之际,一支发簪抵住他的喉。
张翩然温柔的笑看着他,“你不是霍洗忧,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