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翩然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似乎就是余娘子那张脸,在眼前晃荡。猩红的眼里流下血泪来。夜里,小皇子也哭闹了一回,没得法,只能抱到她这里来。
云雀是把小皇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眼珠子的疼。
张翩然全看在眼里,故而,她并没有说什么责怪云雀的话。
“娘娘,明早后宫嫔妃都要过来问安,要不您闭眼休憩一会儿?”云雀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小皇子的背脊,见着自家主子眼睑下的青印,小声的说。
“后宫里死了嫔妃,虽然只是被废的冷妃,但也够让人心生不安的。本宫是后宫之主,应当在这时候出现安抚各位。”张翩然本意是想借着余娘子做风筝线,钓住小余大人为她在前朝做事,这事还没做成,就被霍洗忧一刀子给剪了。
每每想到此处,就怄的要死。
翌日。
柔妃却很是精神抖擞:“一个无权无势的废妃,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庇佑,早就冻死在宫里某处了。现如今,被火烧死了赶紧,不是人人都拍手叫好的痛快事,可眉常在却一口咬定,是被人害死的,我听你这意思,是有人杀了她?”
看看这事分析的透彻,这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人来,张翩然忌惮她也是有缘由的。
总三番两次的来坤宁宫晃,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给眉常在一个眼神,眉常在就有了底气似的,道:“柔妃你自个儿也说了是皇后娘娘庇佑,才饶了余娘子一条狗命。这会儿,却死了,可不是古怪的很么?想里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龌龊,也未可知的。”
柔妃:“龌龊?古怪?眉常在这话里,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
眉常在,“有一个宫女,可是瞧见了,柔妃你去见那余娘子的……”
“什么宫女?”柔妃不应了,她掺和这件事不假,为的是算计霍洗忧与张翩然。怎么,却是这番场面!倒是成了眉常在口里的把柄了?
柔妃怒了:“眉常在,你到底是何居心!”
眉常在面向张翩然,道:“皇后娘娘明鉴,是不是臣妾胡说,去请了那宫女上前来,一问便知了。”
柔妃这才露出几分惶然:“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
“好了,大家伙都少说几句。”张翩然秀眉一挑,算是立住了威信,“本后着实不明白,你们为了一个无缘无故的人吵嘴,可是有意思极了?有这份闲心思,还不若用在陛下身上。”
在座的后宫妃嫔起身,一个两个都跪下去。
“娘娘请息怒。”
张翩然对上柔妃的视线,“柔妃,你都多久没去给陛下侍疾了?”
柔妃小声道:“陛下厌倦臣妾,不肯见臣妾。”
张翩然没应,只得宽慰她几句:“你与陛下那是青梅竹马的情意,旁人是比不了的。陛下岁不可能见你,可你宫中用度却依旧,不曾删减过,你可知道?”
柔妃像是斗败了似的,低头,说:“臣妾多谢娘娘提点,过会儿就去侍奉陛下。”
柔妃是一个好传话筒,刚去朱荀那里不到半日,朱荀就点了官员查案。
明里暗里,生怕旁人不知,这是在帮着柔妃撇清与这件案子的关系。
“余娘子是名门望族出身,即便有错在先,也不该落到如今下场。”张翩然一脸的悲伤,脂粉也上的极淡,显出几分憔悴,看着对面的男人:“大人,您说是不是?”
此人便是余娘子的嫡亲兄长,小余大人。他从着火的牢狱中过来,是探查过了,正如宫人所说,是余娘子不小心打翻烛台,引得茅草燃烧致死。
“这或许,就是她的命。”小余大人对着这位皇后娘娘,早没了先前的热忱。胞妹之死,或许做大的元凶是他这个兄长,他应该早些带她离宫,而不是奢求这后宫不吃人,能留下她一条性命。
张翩然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又多怪了霍洗忧几分,要不是他突然对余娘子下手,哪里能出现的了如今的场面。
“人死不可复生,还请大人节哀。”
小余大人跪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带胞妹尸骸,魂归故里。”
张翩然亲自扶他起来,“大人,如此的爱重余娘子,想她在地下有灵,也必当会欣慰的。这样的情意,如何不让本宫动容。”
“娘娘是有了难处?”小余大人哪里听不出来。
张翩然垂下眼睑,被小余大人盯着,她十分苦涩的,说,“有一件事,本后踌躇许久,还是觉得应当告知大人。当日,本已假借他人之手,救了余娘子出来,好生安顿。可你哪里有知道,此事暴露到霍公公耳里,他大发雷霆,与本后吵了一通。”
小余大人安静的前因后果,那一句,你且等着,正是成了要余娘子的索命符。
暗中杀人,以绝后患,的确是,那宦官能做出来的事。
张翩然依稀的看着他,“本后人言微轻,那余娘子尸骸又在霍公公之手,想要替小余大人讨回来,怕是难如登天。”
霍洗忧之霸道,已经到了她这个皇后娘娘都无法遏制地步,她得让外人知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