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云雀正要去柔妃那里送东西,却被小夏子拦住了,好说歹说回了宫。
张翩然知晓霍洗忧虽不来坤宁宫,但左右都是他派过来的眼线,小夏子正流了一头的汗,把那东西攥在手心里:“福建送上来的贡茶,娘娘这边是头一份,便是柔妃娘娘那处都没有的。”
“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霍公公的意思?”她面色淡淡,霍洗忧那个腌臜东西,管天管地,想是那药今日是送不到柔妃的手里。
小夏子察觉手心更热,“娘娘,奴婢斗胆求您大人有大量,眼下这情节,您得记着您现在是什么身份!陛下复宠了柔妃,若不是,有霍公公在前头万事张罗着,坤宁宫哪里有好日子过?还有您方才是要将这东西送出,那不是落了把柄到柔妃手里,万一被陛下知晓了,那可怎么得了!”
不愧是霍洗忧教出来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了,竟然敢教训起她这个皇后娘娘来了。
但为了要套出小夏子嘴里的话,张翩然依旧装着糊涂:“云雀是宫里的老人,虽嫁出去了,也还得用。只要机灵些,不会犯这样的错处,被人抓住把柄。”
云雀忙不迭的应:“是啊!我又不是糊涂人,你少来操闲心。”
小夏子却是不听:“娘娘这般金贵人,何苦想出这样的招数。”
这小太监,是霍洗忧跟前的耳报神,今日坤宁宫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张翩然看小夏子,说:“你不是坤宁宫的奴才,本宫使唤你不得!这事要是事发,也断不会让你出事,你且把手松一松,把药给云雀,若是你心里是存了告知霍公公的心思,就便去说!想霍公公若真是为了本宫好,就不会责怪本宫。”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小余大人,皇后娘娘在怪霍洗忧。
小夏子,“奴才就是皇后娘娘的一条狗!又多受云雀姑娘照拂,哪里能腾出手来,不管呢?娘娘想要给柔妃一个教训,也得从长计议,要知道,陛下是个没轻重的糊涂人,凭着这东西,沉迷了女色,可如何是好?”
张翩然满不在乎,侧头,对云雀说话:“你好歹也是霍夫人,管不住霍洗忧就罢了,但好歹你掌管一府的大小事,没人给你脸色看。可你瞅瞅,本宫不过是不想让陛下宠幸柔妃,这样的事,都做不了主了。”
云雀也觉得小夏子管的太宽,皇后娘娘已经够可怜的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奴婢一人扛了,绝不会,牵连坤宁宫!你把东西还回来!”
“这……”小夏子顾不得一身大汗,只好把东西往怀里塞:“奴才做不得主,得回去问霍公公。”
张翩然听了蹙起眉,“说一千道一万,霍公公才是你小夏子的正经主子。”
云雀也跟着瞪一眼过去:“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夏子被心上人这么一骂,哪里还受得住,哭戚戚,道:“娘娘明鉴,奴才一颗心都牵在坤宁宫,倘若,真要做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何必,费口水说这么多不好听的话,惹皇后娘娘不痛快。”
这人心就是要反反复复的敲打,让小夏子记得当初来削尖了脑袋,来坤宁宫可是为了什么,入不得云雀的眼,一颗真心上下翻着,这今后,小夏子也好本本分分当差。
“云雀,本宫渴了。”张翩然气得想喝茶,打量跪在地上的云雀一眼,吩咐她出去倒茶。与小夏子大眼对小眼,谁都不开口先说话。
皇后娘娘气势威严,小夏子不敢直视。
小夏子视线在周遭转了一圈,见没了红梅踪迹,才总算为霍洗忧松一口气。不怪自己木讷,谁又会想到,那红梅竟然是皇后娘娘与小余大人之间的信物!
多放一日,那就是在霍洗忧心上戳一日的刀子!
索性,霍洗忧已经雷霆手段,断了皇后娘娘另寻他人的念头。
想来,皇后娘娘也是真的无趣了,这才会盼着柔妃真能给陛下用药,一点一点,掏空陛下的身子,等事发后,小青梅又吵了嘴,给自己找些乐子玩儿。
得将皇后娘娘哄住了才行。至少,不能皇后娘娘以为,是小夏子坏了她和小余大人的姻缘。
小夏子讨巧卖乖。说,“小皇子年幼,后宫上下谨记皇后娘娘的吩咐,是不能见血的。皇后娘娘仁慈,宽恕了余娘子,偏她自己个儿没福气,打翻了烛火,烧成一副黑炭,晦气的不行。还是霍公公嘱咐奴才,要小余大人亲自来领了余娘子的尸身,送出宫,奴才还听说,余娘子的尸身便好生安葬在城外的青山尼姑庵里。”
这算是要表忠心了?张翩然问:“这事,还多亏你了。”
“奴才不敢领功。”小夏子又道:“那余家本就人员凋零,如此以来,小余大人就成了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张翩然这才微抿着唇,像是听了什么乐子似的,问小夏子话:“这词,用的合适么?”
“皇后娘娘,还真的别不信。”小夏子见皇后娘娘来了兴致,果真,是对小余大人还有些别用的心思,他低声,“这是应了,报应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