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缠着张翩然求救呐。霍洗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老人家你这意思,是我在故意为难人了?”
“不敢的!不敢的!”
手艺人提着裤子,麻溜的站起来。八娘把手艺人从深山老林里找出来,手艺人就觉得这事非比寻常。
忐忑了许多天,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啊?
要是当初没有答应花魁,为他换脸,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他黑色的身影在地面托的老长,屋里的画纸被霍洗忧揉成一团,他极不满意手艺人的画工:“这画像,可不是我让人给你带的那一张。”
手艺人:“贵人要换的这张脸,天上有地下无,这不得多画几遍才好熟悉一些。”
霍洗忧:“可你画的却不像。”
比张翩然画的还不像。
这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的,比鬼画符还难看!
霍洗忧体贴的轻声问:“你是这双眼不好了,要不,给你换一双吧?”
“会画!会啊话!”手艺人忙捂住自己的眼,仿佛下一瞬就会掉出眼珠子来。这人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心是扭曲无比,挖眼珠子的事,她做的出来!
“哦?是么。”霍洗忧哗啦啦的把画纸都铺开,提着手艺人的领子,坐到桌案前,语气阴森森的说:“可老人家你连画都画不好,这张脸怎么好用在人身上。”
张翩然就喜欢这张朱岑的脸。
不能老了。
也不能年轻了。
要刚刚好,让张翩然见一面,就喜欢的不得了。
张翩然可真是难伺候的很,这女人最麻烦了。
手艺人的手哆嗦的握着画笔,带有特殊香气的墨汁滴在宣纸之上,晕染出一大块的黑色,像是一张面膜全非的脸,霍洗忧就盯着那墨团笑的诡异:“老人家的手珍贵,伤不得,但耳朵却是无用,要是再听不清楚我的吩咐,那我就只好亲自把老人家的耳朵割下来了。”
手艺人都快要被吓尿了!他道:“外头有一位姑娘,好像是来找贵人的。”
霍洗忧这才舒缓了脸色,把一身的戾气都收起来,“她真是麻烦,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话虽是嫌弃的厉害,但脚步却往外头走去,大抵是不会再来折磨手艺人让他画像了。
张翩然拍着衣裳的灰,站在小屋外头,对着霍洗忧抱怨道:“这里的人很重要么?值得你亲自来一趟,我不来叫你,你就不肯走了?”
霍洗忧却没什么好脸色,冷冰冰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小秘密?”
是那个余娘子说的?这地方,余娘子当然会知道了。
张翩然养着连,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这里是勾栏院,我能认识什么人,还不是因为遇到了八娘,问了她才知道你在这里。”
霍洗忧显然是不太信她的话:“你和八娘几时变这么好了?”
张翩然出声呛道:“八娘已经是花魁的时候,你没少来光顾吧!”
霍洗忧摇摇头:“那又不是我。”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要这样瞒着我?避着我?霍洗忧,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她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响亮了许多。亏她方才还阻止了余娘子,说出那个关于霍洗忧的大秘密!
张翩然越想就越生气:“你心虚,就故意不说话了是吧?”
霍洗忧:“我不敢开口,不知道会说错哪一句,又惹得你生气。”
张翩然指着他,恶狠狠的说:“你站在我跟前,就很让我生气!”
被骂了的了霍洗忧靠近她,低头,在她眼眶红红的地方,看了一眼:“惹皇后娘娘生气的,怕不是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她,霍洗忧可真是厉害死了。张翩然收起委屈,她可不想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累了,不想在这里呆了,不管你有没有要紧事,都先我回去!这脏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霍洗忧垂着眼,拿她很没有办法,无奈道:“我连问都不能问了?皇后娘娘,你态度就不能对我好些。”
张翩然瞪着他:“少废话!吵死了!”
他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以牵动她的情绪。
经过今天的事,他越发确定了。
霍洗忧的脸就像那手艺人手里头,被滴下的一团黑墨,让人越看越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