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后娘娘,后宫之事自是得交她处置。
只是没想到的是,霍洗忧会如此堂而皇之的进出坤宁宫,让张翩然不经意的想到了别处。
这些年的潜伏,在柔妃怀上他人孩子的那一刻,形成了对朱荀真正的报复。霍洗忧那弯折的背脊也挺了起来,唇色也再是骇人的酱紫,大仇得报,便是新生。
他身上也换下那些累赘的衣裳,多为便服,熏染了好闻的香料,喜悦之情,似乎要从衣服里满满的溢出来了。
张翩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霍洗忧含笑:“陛下似乎没有心思要赏赐柔妃。”
他会这么说,可也是在探究她的想法?
张翩然垂下眸子,扫了一眼送来的礼品单子,片刻后,她提起笔,圈了两处,给了云雀道,“柔妃有了身孕,该多些滋补才是。这些东西,你亲自送去。”
霍洗忧却皱了眉,往那礼品单子上瞧了一眼:“这会儿去送些补品,却不是什么好时机。”
云雀也认同霍洗忧的话:“柔妃惯会扯谎,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坤宁宫。”
张翩然却不会这么想,这一胎,柔妃谋划极重,可不会拿来做这些蠢事:“陛下让本宫处置,不就是想看后宫和睦。云雀非但要去,还得说是本宫体恤她怀孕辛苦,免了她每日的请安。”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霍洗忧却冷了眼,慢悠悠道:“这真是如了陛下的心意。”
张翩然也在心中冷笑,她好歹是皇后,做这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语重心长,宽慰道:“只有这般,霍公公,也好回去交差不是。”
霍洗忧干巴巴的应:“多谢皇后娘娘为奴才着想。”
好一对,有商有量的主仆。
可当真是如此?
霍洗忧只觉得肺管子被人戳破了,凉飕飕的漏着风,她到底是为了他着想,还是舍不得这金尊玉贵的皇后之位?他爷不想扫张翩然的兴:“坤宁宫既要送礼,不然再重些,好让后宫嫔妃知晓,柔妃这一胎深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荣宠。”
张翩然微微一笑,她也有正有此意。
这一胎,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云雀抿了抿唇,“月份这么浅,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娘娘就给她这样的脸面。”
张翩然浅笑。
这一胎,是男是女,都不大要紧。
“云雀,就按本宫说的去做。”
……
霍洗优似乎并不急着走。
云雀出去办事,刚好给了他机会亲近张翩然。说来也是难堪,朱荀那边都不管他如何,霍洗忧却要顾着云雀的脸色了,偷偷摸摸。好似偷情。
香气从里头散出来。
一个温柔纤细的背影,换下了更透气舒适的衣裳,明艳的脸还带着淡淡的绯色,是刚沐浴完之后的颜色。
张翩然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霍洗忧身上,若是柔妃再教训云雀几句,或许,正好成全她要做的事。她皱着眉,颐指气使道:“东西都送到了,你还留在这里作甚?”
霍洗忧的眼凝在那张美艳的小脸上,垂着眼皮,说:“奴才不能走。”
“你不能走?腿长在你身上,怎就不能走了?”
霍洗忧面对着质问,几乎是贪婪的勾起嘴角:“陛下吩咐了,要奴婢哄皇后高兴。”
张翩然被这一句话冷不丁的刺激,瞬间过后,面红耳赤,颇有些结结巴巴的骂道:“当真不知羞耻!”
她似乎觉得骂完,还不够解气,连忙摆着手,像是催瘟神般。这么小手一挥动,就让霍洗忧更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以及细腻的手腕。
“娘娘,要不要奴伺候您?”
张翩然哪里还不知道,他一肚子坏水,那双幽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像是要把她博剥皮抽筋似的,怪吓人的,她恼羞成怒推了他。
“你走!”
“真要,奴才走么?”
霍洗忧全然不顾张翩然的不在意,她这幅生气样子,真是惹人怜爱,他如何能错过这好机会。
“你,莫不是以为本宫在欲绝欢迎?”张翩然更加恼火了,她的手已经被抓住了,他虽未曾沐浴过,但好似掌心还带着温热的水汽,黏黏糊糊的。
“奴才只想哄好皇后娘娘罢了,能有什么错。”他的语气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可没那容易哄好。
霍洗忧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底是不是在做戏?张翩然有些拿不准,她微微一笑:“那成啊!你跪下。”
他表面看上去恭顺,其实不然,一身的傲骨。
这般被她言语羞辱,总是要走了吧?
张翩然看好戏似的,“不肯跪啊?霍洗忧你不是说要哄好我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本宫不与你计较,快些滚出坤宁宫。”
“奴才做的到。”
她瞪着美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