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杀了朱荀。
虽听起来实在是荒谬,可柔妃在后宫之中人缘并不好。又有这诸多的证人在跟前,半信半疑,人云亦云,也就定下了这罪证。
柔妃便是从那身怀龙嗣的宠妃,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口中挟恩图报的弑君毒妇。
这是否正如霍洗忧的心意。
柔妃虽恨极了朱荀,但也不至于有胆子,弑君。
霍洗忧非说朱荀那身上的血,是柔妃所做,正是他算计之中,朱荀死在最爱女人的手中,被背叛。
这真是好一个因果报应。
张翩然在这坤宁宫外,听着哪柔妃凄厉的哭喊声,那记忆里跟在朱荀身边温柔软语的小宫女,再次切实的感受到霍洗报仇的真实感。
朱荀死了,朝廷也重回到他的手里,物归原主。
霍洗忧心中的恨意,会不会解轻些?
直到现在,张翩然还是无法将霍洗忧与朱岑想到一块,那双乌黑到发沉的眼睛,时刻在控诉着她的薄情。
柔妃大喊出声:“我杀了陛下?这事对我有和好处!”
霍洗忧的声音冷的发闷:“柔妃,罪大恶极,拟斩立决,以正典刑。”
柔妃却疯而成魔,指着眼前人:“你敢杀我?你凭什么杀我!这一切,都是你和张翩然的圈套!”
霍洗忧却有些触动,亲手扇了柔妃的脸面,极重的巴掌声:“一介罪妇,也敢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便是陛下经年,念着你的那份恩情,把你纵的无法无法天。”
张翩然低头,沉默片刻。
她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从太子殿下,到宦官,要是换做是她受了这些苦楚,那是恨不得把仇人抽皮拔骨,发大疯,把所有人往死里弄。她都是这样的性子,他所谋划之事必定超出她想象。
张翩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清过朱岑。
还是说,朱家的男人,本就有两幅面孔!
她,从未为他守过一次孝衣,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风声鹤唳。她依旧是想的很多,做的很少,捏着自己手心里为数不多的筹码,想要博一个前程。
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吧?
张翩然脚底生寒,想要不再去听那些哭喊。
朱荀身上的血渍还未干透。
他已经等不住,要拿柔妃开刀。
那么她呢?
霍洗忧会如何处置她?
报仇血恨。
张翩然并不觉得,霍洗忧会对她心慈手软,他筹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又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这个,朱荀的皇后。
“霍洗忧你不得好死!你真当以为,你和张翩然那些事做的无声无息,没人知道么?我看你就是怕朱荀发现你们的丑事,把人灭了口!”
霍洗忧看向宫人,道:“拿下。”
柔妃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握起拳头。
张翩然提起裙摆,慢慢踏入殿中。
汉阶白玉不过寥寥几个台阶,却好似兽物张开大嘴,露出的獠牙。
青天白日里,殿中却也空间幽闭,尘埃悬浮。那角落里的柔妃,也已被宫人五花大绑的困住,兴许是,为了防止她大喊大叫,柔妃嘴里还塞着一只宫女样式的鞋子。
整个人是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翩然看过去,未曾躲避柔妃的眼神,只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幕,是预知不久的未来,是无人能来救她,便在这等死,狼狈的,裙裳之下有莫名的水渍。
臭不可闻。
张翩然抬了抬手,挡一档殿中的浊气,像是要支撑着,与他对峙。
“呀。”
语调轻柔,仿佛眼前发生的种种,只是她不小心路过,而看到一场意外。
但,霍洗忧未曾回她的话。
今日之事,该有一个说法。张翩然看了看左右两侧,道:“怎么弄成这样子?”
……
朱荀的死,落在柔妃头上,也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若非他姓朱,要维持皇家那仅存的体面。
断不能就让朱荀这么就死了的。
今日在坤宁宫之事,需得传开。霍洗忧喉咙间有隐隐的血腥味,旁人若是传出皇后娘娘与宦官私通的话来,应当会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那地上伏着数名宫人,均是收敛着气息,仿佛是被抽干了生气一般。她虽入得殿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与她说话。霍洗忧坐在殿中,面上没有一丝暖光,“皇后娘娘来了。”
寒凛之极。
那些跪着的宫人更是不安,哆嗦着像是要蜷缩成一只虾子。柔妃却是动了,挣扎着,像是要挪到账翩然这边跟前来:“娘娘,救命啊!”
她就站在那里,不动神色,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女,眼神之中满是怜悯的看着他们。
朱荀和蕙兰,不过是各怀鬼胎的一对怨侣。
女谋财害命,背德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