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许久。
老师们对手里的学生论文兴趣倍增,一本正经地盯着某个段落看了又看。
深思熟虑期间,有胡茬的摸胡茬,没胡茬的摸头发,头发胡子都没有的就开始到处找水杯。
相信挨过午休前这最后的尴尬半小时,这些人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飞翔而去,将美好的八卦散播各处。
正好,在场的既有老师又有学生,一个群体都没漏。
不出三天,怕是连学校里那只圆肚子的胖花猫都能舔着爪子对此师生二人的关系发表几段猫言猫语。
不过,这些对天真单纯、什么也想不通的白怿和我行我素、什么都不在乎的南殇来说,倒也无关痛痒。
白怿回到宿舍,屋里的“呆头鹅”变成了三只,这下四张床铺的主人算是凑齐了。
新来的这只“鹅”瞧着要顺眼些,因为他只在白怿进门时眼神发直地盯了他两秒,随后便揣着温柔笑脸迎上来。
“陆哥,你没吃午饭吧?我在食堂给你带了金汤鱼粉!”
白怿还没出声,正在换鞋准备出门吃饭的另外两位闻言,却伸长了脖子怒斥:“宋远你大爷,我俩在群里发消息让你带饭看不见,他陆一鸣半个字没蹦你倒拎着鱼粉上来了!?”
正在帮陆一鸣拆筷子的宋远头都不抬:“你俩也给我抄了四年的作业?”
俩人拒绝回复,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桌上拿饭盒兜着的金汤鱼粉飘出诱人的香味,是冥界从未闻过的浓郁鲜美,白怿抵抗无能,忙不迭地接过宋远递来的筷子,狠狠抄起一大筷送入口中。
软糯弹滑的鱼粉裹着香辣酸甜的汤汁才刚刚落入白怿的舌尖,就被他一个激灵全吐了出来。
烫!烫!烫!
烫得他边吸气边跳脚。
“抱歉抱歉,是好吃的,就是太烫了!”白怿伸着舌头跟宋远解释。
宋远赶忙给他递了瓶凉水,“没事的,凉会儿再吃。”
然后从自己桌洞里寻摸出一个手持电风扇,打开对着鱼粉“呜呜呜”地吹风。
忙活了一会儿,白怿重新拿起筷子,这次他小心翼翼地挑起几根粉准备往嘴里送,可筷子还没伸到嘴边,宿舍的门就开了。
两个去而复返的室友带着叶澜站在门口。
叶澜穿了一件带帽子的灰色外套,长头发藏在戴起的帽子里,脸上架了一个大大的黑墨镜,配上黑色工装裤,妥妥的酷帅拽男。
白怿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叶澜摘下墨镜冲他抛了个媚眼,他才勉强辨认出这是自己不久前刚碰到的大美女狐狸精。
“你怎么来了?”白怿放下筷子,忍不住盯着叶澜的脸看。
“你还真是美得雌雄莫辨啊!这玩意都多余戴!”他指指叶澜手里的墨镜,感慨道。
的确,他擦掉那些艳丽的口红眼影和白森森的粉底之后,就跟漫画里走出来的长发仙尊一样,既英气又妩媚。
面对白怿的夸赞,叶澜毫不自谦,扬了扬手里的墨镜,遗憾叹道:“不戴不行,即便是男相,我这顶天的颜值也未免太扎眼了,宿管一看就知道我不是这栋楼的。”
眉飞色舞、睥睨众人之态,看得白怿直撇嘴,心想他还是更适合做个哑巴美人。
这时,他身边一左一右白怿的两个室友分别提着两个大袋子放在桌上,回身一脚把宿舍门踹关上。
然后这俩人撅着嘴巴,晃动脖子,嫉妒得像两颗酸溜溜的大柠檬,阴阳怪气道:“鸣哥你这是什么福气啊?女神亲自带着火锅来宿舍投喂你!”
面前两个袋子被解开,里面除了大盒小盒的食材,还装着一口中等大小的锅。
这令白怿感到很亲切,仿佛看到了迷你版的小油锅,比地狱那口可爱多了。
接着,几个人开始往外掏食材,掏了一盒又一盒。看这分量,想必很有做人经验的叶澜是买了全宿舍的份。
于是白怿兴高采烈地招呼:“大家一起吃吧!”
毫不客气的两颗“柠檬”开始张罗着拿行李箱在宿舍中间拼出一个公共桌子,再垫个小桌板,把火锅和餐具都放在上面。
白怿在帮忙搬凳子,发现宋远还坐在原位没动,甚至把身子扭回了墙面方向。
“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白怿问他。
“我吃过了。”宋远答,垂着眼眸低头翻书。
引起另外两位室友的一致吐槽:“我靠!装什么绅士啊老宋!我们吃火锅你看书?卷死你得了。”
“算了,你不吃归不吃,别去举报我们啊!”
白怿想了想,把宋远带上来的那碗鱼粉也挪到中间,问他:“这个也特别香!可以大家一起吃点吗?”
宋远回头,看看他,看看他手里的鱼粉,又看看一边已经准备就坐的三个人。
笑得和刚才一样温柔:“可以啊。”
锅里,底料和水加进去,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起来,再添上各种各样的食材,鲜香麻辣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动筷的人边吃边聊,趁着他们跟叶澜自我介绍的机会,白怿也得以了解到自己这两个一惊一乍的室友。
个儿高的叫李章文,接近一米九,身材偏瘦,站直了跟麻杆似的,幸好他有点驼背。
比他矮一个头的叫杨程,杨程长得还算英俊,就是那爬虫一样烫得歪七扭八的头发令白怿倍感肉麻。
至于那边低头看书的宋远,他长得比较秀气,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
大尝了好几口浸透着饱满汤汁的肥牛卷,白怿端起饭盒准备给他们分鱼粉,刚站起身,杨程就抖着筷子喊起来。
“别吃了别吃了,有只苍蝇,里面有只死苍蝇!”
顺着他筷子的方向看过去,那碗热腾腾的鱼粉汤里,真的飘着一只小小的黑色尸体。
“咦惹!老宋你快拍下来找老板退款去,上回我听说有人在食堂吃出虫子,老板赔了两箱牛奶呢!”李章文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