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殇说,尸斑蔓延的速度会很快,自己的身体也至多一两天便会僵硬到不能动弹。
可是两天后,白怿对着镜子,仍然觉得这是一张正常人的脸,只是看起来有些血气不足。
尸斑没长到脸上,不过手臂上更明显了,仔细看脖子后边也有一些,所以他只能穿着长袖衬衫,把领子扣得高高的。
还有一个讨厌的症状,就是怕冷。
现在是五月中旬,这两天太阳蛮给力,杨程和李章文总是带着一身汗回宿舍。
可白怿即便大部分时候都窝在床上,还是时常会因为阳台溜进来的风而虚弱地打个寒颤。
好在他那两个单纯室友,在听闻他是病毒性感冒以后,除了偶尔送来一些口头关心,并没有深究他的异常。
至于宋远,白怿看向还摆在桌上,已经凉透的早餐。
南殇说,这两个白天他都老老实实待在图书馆,哪儿都没去。
因为白怿的身体不太方便,他白天拜托了南殇替他看着宋远。
南殇那边没发现异常,自己这却是有的。
宋远昨晚又偷偷出去了。
不枉白怿熬了两个大夜,终于给他揪到了狐狸尾巴!
昨晚,凌晨两点,正熬不住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白怿听见了隔壁床架轻微的晃动声,咚咚直跳的心脏立马拉回了他的神志。
他侧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
宋远下床后,脚步声几不可闻,这么鬼祟的态度,绝不会是去卫生间这种寻常地方。
白怿等依稀辨认出关门声,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着急!怕赶不上趟!
可略显僵硬的四肢东一脚西一脚地不配合,折腾得他畏寒的身体在这凉飕飕的夜里也挂了两滴汗。
“还是做鬼方便。”落地后,白怿暗自腹诽。
他从枕边摸出手机塞进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他们这栋楼没有独立卫浴,可能是为了方便学生起夜,所以走廊上不熄灯。
运气很好,白怿探出脑袋时,正看到宋远转弯上楼的侧影。
可为什么是上楼?这栋宿舍一共有六层,他们住在第五层,难道……是宋远背后,那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朋友住在六层?
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楼梯,冒着很大可能会暴露的风险,白怿还是决定赌一赌,反正无论被不被发现,人间都待不了几天。
再说了,该做贼心虚的也不是自己。
这样想着,白怿动了动不大灵活的手指,握成拳给自己加了一把劲,抬脚朝同一个楼梯踏去。
上了几阶,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宋远就在楼上,于是他伏在暗处抬头往上看。
楼梯里没有灯,只有走廊渗进来的几束光线,隐约能照亮半层楼,但宋远所在的位置,还是漆黑一片。
白怿揉揉眼睛,凭着多年做鬼的经验,也只能在楼道口看见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
他趴在冰凉的扶手上,刚才的两滴汗早干透了,这会儿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脑子却更清明起来。
他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找不到路,整栋楼乱窜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从五层想转进六层宿舍,需要通过一扇大铁门。
当时,他记得那扇门是锁上的,现在宋远迟迟没进去,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白怿挪挪脚步,做好迅速撤退的准备,宋远要是进不去,他不得往回走吗?
就这么打个岔的时间,再抬头,楼上那团黑影就凭空消失了。
白怿没再磨蹭,紧走两步到达宋远刚才的位置。
两扇对开的厚重大铁门,中间赫然是一条绕过两圈,锁得紧紧的粗铁链。
白怿试着掰了掰中间的锁,完全打不开,即便能打开,解掉这缠绕的铁链也不可能不发出声响,所以刚才,几秒钟的时间,宋远是怎么进去的?
正凝眉疑惑间,白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门扉,触碰到一点温热的,黏黏腻腻的东西。
他摸索出兜里的手机,打开闪光灯一晃,指尖上是一抹鲜红,铁门上是同样妖艳的奇怪图案。
凑近了仔细看,这图案是个不封口的长方形,里面笔画繁复,但看起来,很像是一只盘腿坐着的牛角怪物。
因为贴得近,那股血迹独有的腥甜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很不好闻。
但白怿实在对这个图案好奇,只好曲起手指抵在鼻子下方,仍弯腰借着闪光灯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