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规矩总是很死板,夜间和白天明明没有什么区别,还非要学以前的人间搞什么宵禁。
南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诶,轻飘飘的魂魄,少睡两三个小时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边在心里吐槽边快走两步,点亮了宫殿门口的业火柱。
夜深人静,狼王的耳朵格外敏锐,他才走几步,便隐约感觉十米之外的巨石堆里有轻微的动静。
于是他上前,再上前。
“谁在那里?”他问。
没听到回应。
盈盈的青色光芒在指尖蓄势待发,突然,石堆里窜出一只黑猫。
“喵——喵——”
冥界本来就没什么动物,更何况他是在罗阴山上。
由于山顶就是冥王的住所,所以这里常年寂静,连巡夜的鬼使都不敢轻易踏足,哪儿来的小黑猫?
银澜低头,能辨万物原型的一双眼眨了眨。
呦呵!这是熟客呀!怎么今天鬼鬼祟祟换皮了?
他抿嘴一笑,刚想戳穿来者的伪装,身后被吵醒的鬼仆们踩着凌乱的小碎步就追出来了。
小黑猫身子一扭,迅速窜入远处阴影之中。
“来都来了,怎么还害羞呢?”银澜甩开鬼仆跟上去。
目标太小,窜跳又灵活,颜色还与环境过分统一,尽管银澜追踪的本领不可小觑,此时也难以辨清方向。
山石深处,有一方难得的温泉,正氤氲着雾气。
追至此处,银澜瞅了一眼,决定在哪失败,就在哪躺会儿算了。
于是宽衣解带,愉快地泡进温泉。
水温合适,身体舒服了,倦意才姗姗来迟。他靠在凸出的温泉边界上,湿哒哒的银发遮住白皙的后背,眯着眼打瞌睡。
半梦半醒间,未完全休息的五感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藏匿的气息。
银澜惊醒,夜视的狼眼滴溜溜一转,撇到了藏在某块巨石之后的小黑猫。
又是他——晖夜。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监视我的?真好笑,我有什么好监视的?
“娘娘,太晚了,还是回去吧!”匆匆赶来的两个鬼仆挡住了他的视线。
银澜默默把自己往水里埋得更深一些。背对着他们,捏着嗓子不满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先回,我马上就走。”
这样的话术显然已经用过太多次,两个鬼仆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怿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同样没有离开的第三道视线,大胆地做出假设:
他该不会……是觊觎这具身体吧?
虽然银澜去沧渊殿的次数不算少,晖夜可能也知道他的神兽身份,但“阴女娘娘”这个角色是后来冥王私下和阴律司提的,几乎没有鬼众见过他的真容。
他好像,也的确没有以这个身份和晖夜有过任何接触!
难道他也和山下那些无聊的鬼众一样,听传闻说他姿色冠绝三界,便想着来一睹真容?
银澜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然他怎么会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猫?都是老对手了,不至于这么低估自己的分辨能力吧!
想是刚才没看清自己的脸,这会儿又来偷窥,而且自己还在洗澡!我的老天爷,这么一板一眼的呆侍卫,竟然是只色鬼!?
银澜勾了勾嘴角,色鬼啊,那可好办了!
“我前日去山顶,远远地瞧见沧渊殿里,冥王殿下身边,是有个高高瘦瘦的鬼使对吧?”他故意提高了声音,问身边两个女鬼仆。
“您是说,晖夜大人吗?”
“啊对。”银澜从水里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手臂,轻轻撩了撩沾水的鬓发,“我看他还挺俊俏的。”
两只女鬼仆面面相觑,不明白娘娘想表达什么,只好犹犹豫豫地附和:“对,晖夜大人各方面都很出色。”
银澜知道,她们和山下的众多小鬼一样不通情事,但没关系,晖夜肯定是通的。
然后他施了个小小的傀儡术,让这俩碍事的倒霉女鬼乖乖回去,自己则披上外衣,以轻纱遮面,端着优雅的仪态缓缓从水里走出来。
偏头整理半干的银色长发,松散的外袍领口有意无意地透出一点香肩。
满意地感受着那道完全挪不开的视线,然后精准的踩上某颗滑溜的小石子……
“哎呦——”他捏着嗓子喊了一声,身体瞬间向后倾倒。
堪堪要栽入水中之时,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搂住了腰。
“冒犯了,娘娘。”
银澜看向黑暗之中,晖夜泛红的耳垂和慌乱无措的眼神,忍住了指着他破口大笑的冲动。
而是趁势拉住了他的衣领,巧笑倩兮,美女盼兮,“此间温度寒凉,晖夜大人是刚办完差事吗?身上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