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医生犹豫了，呲着牙“嘶”了一声，“说实话吧，我有点害怕。”

“那就算……”

“但是呢！”他举着那把白怿开过刃后雪亮雪亮的匕首，“你把我爷爷的这个大宝贝神器还我，我还是有几分胆量的！”

白怿莞尔：“本来就是你的。”

季医生抱着他的宝贝匕首擦了又擦，忍不住问道：“爷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是来自天上的东西，可是一直以来我们家都没人会用。你的血竟然能让它发挥奇效，那是不是说明，你是神仙？”

“我不是。”白怿无奈，思量着季医生刚才的表现，选择了实话实说：“我是鬼族，我们冥界也有很多宝贝，兴许你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你前辈都不认得，所以传作神器罢了。”

“你是鬼？”季医生用自己紧缩的五官，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人类“活见鬼”的状态。

“不可能吧！你怎么会是鬼？鬼不都是那种飘飘悠悠，没有实体的？”

“正常鬼族来人间是这样，不过我借了副身体，就是这个叫吴山的。按照上次的经验，他应该刚刚离世，所以我的魂魄自动进到了他的身体里。”

季医生尝试理解，“那你本来叫什么？”

“白怿。”

白怿又扫了一眼季医生怀里的匕首道：“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实话。那么你呢？你果真是普通人类？我只知道你姓季，你全名叫什么？”

“我叫季云。”他挠挠头，“啧”了一声，“该怎么跟你说呢？我确实是人类，而且到我这一代，已经废物得和普通人无异了。”

“你这话的意思……你祖上不是普通人咯？”

季云发现白怿在盯着他的匕首看，于是小气地把匕首包好，揣进内侧口袋里，“既然你救了我，那我也不怕跟你说，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

“打住！”白怿听得伤口都更疼了些，“你直接说事吧，不用把你哪代祖宗都捋清楚。”

“哦。”季云揉揉鼻子，“就是我祖先曾经是某座神庙的守护者，也因此得到了一些庇佑，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据说这神器原先也是神庙里的。不过后来神庙破败，祖辈也就背井离乡开始四处飘零了。”

“神庙吗？”白怿眸光微眯，眼前似乎出现了很多金碧辉煌的影像，细看却又看不真切，“哪座神庙？”

季云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都好多好多辈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是听老人念叨过几句，不知道真的假的。”

说完又把他爱不释手的漂亮匕首掏出来，摸一摸道：“不过今日看到这宝贝的神威，我估摸着得是真的了。”

匕首躺在他掌心，被抚摸时发出轻微的铮鸣声，闷闷的，不大清脆。

“哎呦！”他好像不小心割破了手指，一边抱怨“不愧是宝贝，也太锋利了些”，一边匆忙给自己包扎好。

白怿还没看清楚，他又将匕首收了回去。

白怿问他：“所以这把匕首，是你祖先从神庙里带出来的，中间代代相传，有丢失过吗？”

“应该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白怿疑惑的目光落在刚刚被季云填平的，埋葬康洺的土坑上方，“那他为什么会认识？”

“他……”季云似乎也觉得费解，“他身上肯定背着很大的秘密，不然不会被灭口，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白怿沉默。

“不是，你不会还不信任我吧！”季云抓耳挠腮表示愤怒。

“我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我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被灭口。”

康洺来这家医院比自己早，这期间不管他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疯真傻，至少他都没有暴露。

后来自己来了，也相安无事过一阵。

直到今天中午，自己刚跟南殇转达了他的某些预测，晚上就目睹了他的死亡。

加上康洺之前再三强调不能信任南殇，白怿此刻的内心非常煎熬。

他知道南殇没理由伤害康洺，可他又不知道这俩各自背负的秘密是什么，如果产生冲突呢？南殇的心狠手辣，以及他的伪装，自己都是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的。

会和他有关系吗？

“对了，你们病房的另一个患者呢？好像叫……江北，他去哪儿了？”季云这个问题问得真是时候，问得白怿更加心烦意乱。

“他找逍遥神君去了。”

“找……找什么玩意儿？”季云一激动，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就是抽风了，康洺敢说，他就敢信，这世上哪还有什么逍遥神君？”白怿不满，瞥一眼季云的表情，“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也认识？”

季云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认识，略有耳闻罢了，毕竟咱祖上也是得神明庇护过的！”

说罢转了转眼珠，又凑上来问：“那江北兄弟也一定不是普通人吧！他也是鬼？”

白怿点点头。

“他比你厉害吗？”

白怿又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合作？”

白怿一怔，继而低下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是他不愿意与我合作，他总是在骗我，他根本不觉得我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他挺没眼光的。”季云说，随即眼角一弯，跨上白怿的肩膀，伤口拉扯疼得白怿滋哇乱叫，差点没一拳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