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付吃茶的动作僵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挥手,“退下。”
陈已躬身告退。
出了书房,他越想越不安,把正要躺下休息的董息拽起来,“我走的时候,大将军的手都握住了刀柄,我真怕大将军下杀手,唐溯阮易可是我拜把子兄弟啊。”
董息也怕,两人出门一看,果然见张止付拿着刀往阮易的帐篷去了。
他俩悄咪咪跟在后面,就见张止付走到阮易的帐篷前,用刀划了个口子,蹲在外面偷看,一脸怒色。
“唐溯该不会在里面吧?”董息问。
陈已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看样子肯定在。”
两人趴在一个大水缸后面,看见张止付跟中了魔似的,一会恨滋滋要拔刀,杀意汹涌,一会又咬牙切齿逼自己放手,痛心无奈,来回反复,哪里还有个大将军杀伐果断的模样。
陈已很是纳闷,“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董息白他一眼,“唐溯对阮易感情不一般,正常人都不愿吧。”
“为啥不愿!唐溯跟阮易好,虽然违背伦理……也不算,大不了再磕头跟老天爷说不做兄弟了。”
陈已小声叨叨:“他俩好,我跟张跃都还没说什么,大将军不愿啥?”
“大将军他……”董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已突然福至心灵,骂了一声娘,“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董息以为他猜到了什么。
陈已低声哀嚎,“大将军他也喜欢阮易,他想娶了阮易当续弦是不是?”怪不得他对阮易那么重用,怪不得他不愿意唐溯和阮易走得近!”
董息想砍死陈已。
两人的动静到底没逃过张止付的耳朵。
张止付被帐篷里阮易唐溯一起看书喝茶亲密无间正气得无处发泄,这二人还敢鬼鬼祟祟跟踪他,当下走过去,拔出大刀!
董息陈已立刻跪地求饶。
“我们只是路过,路过,什么都没看到!”
张止付把刀架到陈已脖子上,冷测测问,“还敢骗我,你长了几个脑袋?”
“大将军您不能杀我,我是阮易大哥啊,将来我也是您的大……”
董息眼疾手快,捂住了陈已的嘴。真要让陈已说出那句“我也是你大哥”,他俩今晚得碎成一百八十块!
“去领十军棍,再敢跟踪我,绝不饶你们性命。”
第二天唐溯刚从阮易的帐篷出来,就遇到了一瘸一拐的陈已。
“大哥,好巧。”唐溯心情好,热情招呼。
陈已冷笑一声,“不巧,老子在这儿蹲了你一夜!”
唐溯纳闷,“你找我有事?”
“三弟啊!”陈已将人拉到僻静角落,语重心长地劝,“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阮易不想再看见你,你为何要来找他?”
“你同我说了?”唐溯挠头,“我就听见你说阮易病了,后面你说什么,我没听进去。”
“……”
可惜了大将军的离间计!
陈已头疼道:“大哥能理解你,阮易长的好,咱们这里又没个女人,你年轻控制不住自己,可也不能对自家兄弟下手啊!”
“大哥,你说什么呢。”唐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已怒了,“我骂你呢,你害羞什么?”
唐溯仍旧红着脸,“我确实喜欢阮易,不是因为他长的好,从我见他第一面,他就让我吃了一惊又一惊,不不不,也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就是什么都不做,我的眼睛也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
陈已捂住耳朵,“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连自己兄弟都吃,你不如畜生!我今天就不该来找你,赶紧滚回去找张跃,别让大将军再看见你。”
作孽啊!
唐溯走后第三日,东吴部的使臣如约而至,董息给阮易送了套锦服,转达了张止付的意思。
“大将军说,今日来的是东吴部的左贤王卜折,在东吴,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若有意结交,就不要慢待他。”
“我晓得,咳,咳咳……”
董息皱眉,“你病成这样接待外国使臣不大合适,要不还是请大将军出面?”
“无妨,我自有法子。”阮易换好衣裳,端过桌上早已泡好的药草一饮而尽。
到了席间,阮易果然不再咳嗽,脸色看起来也十分红润,不像是病了许久的模样。
“大将军有要事出去了,这是我们的军师阮易。”董息介绍完,请阮易坐了主位,他站到阮易身后,若阮易有什么问题,他好及时帮衬。
卜折见阮易年轻,还当张止付欺他,不想交谈下来,却发现阮易举手投足都透着久居高位的贵气,且学识丰富,与他说起东吴的风土人情,竟不比他知道的少。
他敛了蔑意,同阮易说了正事,又吃了几杯酒,突然笑道:“西琼国国主与我素来交好,他曾同我提起过,冬天时曾吃过一个败仗,说对方的心眼子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他一直想见见这个人,那人名字就叫阮易,不知是不是军师你呢?”
提起来西琼国国主,陈已不满地撂下酒杯。
阮易面上丝毫不恼,笑吟吟道:“西琼国国主过奖了,正是在下。”
他吃了杯酒,看似闲谈道:“说起来,我最近刚好听到一则趣谈。我这里有个小将领,救了一个南方商队,说是刚去过你们东吴,竟在在东吴同西琼国国主做了买卖。更让他啧啧称奇的是,他卖给西琼国国主的一个玉佩,竟挂在了你们国师大人的身上。”
卜折脸色微变,“是吗?我倒不曾看见过。”
阮易笑道:“这些商队的话最不可信了,所以说是趣谈,博君一乐罢了。”
卜折跟着笑,众人举杯同乐,满帐豪情,宾主尽欢。
等将人送走,董息这才问阮易,“你瞎编个趣谈干什么?”
阮易反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编的?”
董息一时语塞,心中暗暗琢磨,难道是东吴的探子跟阮易说的?
“你信了?”阮易哈哈大笑,“我随口胡诌罢了。”
“你敢骗左贤王?你不怕他回去调查出真相,认定你是不可信之人,坏了计划。”
阮易挑眉,“怎么调查?一个国师有多少私产,他查的过来?他更不能去张嘴问。而且我也没要他信,我都说了是趣谈,他怎么想,与我无关。”
董息兴奋地搓手,“你这脑子,一个字都不可能白说,你是什么想法,快跟我说说。”
“一个接触大周,一个交好西琼,他与他那王兄各有心思。他王兄的心腹私下里接触了他的盟友,你说他紧不紧张,还敢不敢作为使臣外出,他就不怕回来之后东吴再没有他的位置?”
董息皱眉,“你是想让他们国师出来当使臣,为何?”
阮易无力地看他一眼,解释的嘴皮子累,“当然是为了杀他,难道还留着他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