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砍的藤条编成框,挂在准备抬野猪的木棍上,抬了好几筐的野菜野果,还分得了一块蜂巢。
回到营中,听将士说这野菜怎么炒,这果子可以腌制保存很久,烤肉的时候抹上点蜂蜜滋味如何如何,众人眼睛都直了。
张跃一瞧,就知道村民见同村人背着满满一筐食物回来时是什么表情。
如阮易所料,千万句苦劝,都不如看一眼同村人如何满载而归!
村民的心思都活了!
上山遇到山匪会死,可不上山也会被逼死!
别人能平安回来,他们或许也能!
唐溯大人说山匪都给清理了,还给他们分了山匪抢走的粮食。或许山中真的没了匪徒,唐溯人那么好,应该不会骗他们。
不管了,总要拼一条活路出来。
自己不敢去,全村汉子一起上山,就没那么怕了。
各村村长比村民想的还多,要是有村民交不起赋税,那些当兵的会不会来村里找麻烦?
到时候第一个为难的就是他们这些村长。
不如大家一起去山上看看,找到些吃的填饱肚子,运气好拿回来的多,还能卖一些凑税钱。”
晚上,阮易和张跃他们一块烤肉时,收到了各村准备明日上山的消息。
张跃手下有个叫兰霆的千总,闻言乐呵道:“这帮村民,非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才肯上山。”
“别这么说。”张跃纠正他,“若能过上好日子,谁不愿意?可若上山会失去家人,大家宁愿饿肚子,也不愿家人有危险。”
阮易举起粗瓷大碗,“二哥,你爱护百姓之心,小弟佩服。”
张止付虽然心术不正,但能在一帮不讲理的武将中,挑出张跃来管理一个驻地,总算是办了件好事。
阮易举起碗要喝酒,被唐溯抢过。
“对,小弟,你身体不好,别喝我们这儿的烈酒。”张跃羞惭道,“你来给我们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我们却连个像样的饭菜招待你都做不到。”
阮易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唐溯,“你自己都吃不饱饭,怎么还隔三差五给我送东西?”
唐溯满不在意,“我身强力壮的,饿几顿也无妨,你不行,你喜欢吃新鲜蔬果。”
阮易呆呆地说不出话。
饿几顿,和喜欢吃,孰轻孰重,唐溯的判断似乎与常人不一样。
他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阮易、阮易!”
“啊。”阮易被张跃唤回神思,“怎么了?”
“你白天的主意是让百姓吃饱肚子,你再给我们营想个富起来的法子呗。”张跃亲自给阮易割烤好的野猪肉,巴巴地等着。
阮易早就有了主意,“山上好东西可太多了,不仅能让百姓填饱肚子,还能卖钱呢。
唐溯剑眉挑起,阮易一直想让百姓多做买卖,现在路基本修好了,山匪也清了,该达成心愿了。
“那还是百姓富,填不进我们的肚子,总不能真向百姓收税吧。”张跃苦恼。
唐溯摊手,“将军你怎么不动脑子想想,百姓把东西卖哪儿?在北地可不好卖。往南卖,或者往别国卖,他们如何敢去?咱们可以护送他们,收些护送费,合情合法。”
兰霆道:“这不是镖局的生意嘛!”
张跃道:“赚钱就行,要不等到冬天,咱们连野菜都吃不上!”
他们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全营饿死的笑话。
阮易放下筷子,慢条斯理道:“唐溯说的,只是其中一个赚钱的法子。我看百姓恐怕多数不敢去做行商,不如你们主动买了百姓的山货,也别往南方卖,先卖给最近的东吴,挣下一笔钱后,就去东北驻地买粮,先保证能渡过今冬,后续再有山货,往南方卖也不迟。”
东吴部离他们这里近,而且东吴部有钱,宝石多,但香菇等山货几乎没有,倒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只是向东北驻地买粮……
张跃神色为难,“东北驻地是王喆元在管,他对大将军的态度并不明确,而且那边有裴、孟两大世家,牢牢把控了大部分土地。”
若想买粮食,就得和裴、孟两大世家做交易。
这两大世家是武德太子的支持者,裴家家主是礼部尚书裴明渊,成祖皇帝的老臣,能当面训斥皇帝的人,大将军都不想招惹,张跃不愿和他们有所交集。
阮易猜到张跃的心思,笑道:“只是买粮食怕什么呢?裴家的粮食也不能在仓库白白放烂了,咱们买,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话是这么说,就怕给大将军惹麻烦。”
唐溯笑了一声,“不如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我一定妥善处理好。”
阮易看了唐溯一眼,神色复杂。
张跃还在为难,“可这第一步我就迈不出来。”
他十分惭愧,“我没钱,买不起山货。”
“我当是什么事呢。”阮易乐了,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喏,足够你买百余车山货了。”
张跃惊得站起身,“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兄长不是前段时间来过吗?他给我留了些防身钱。”
“不愧是大家族的公子,防身钱就有这么多。”张跃咽了口唾沫,“这么多钱,你直接就给我啊。”
“你是我二哥,这点钱算什么!”
张跃激动地抱住阮易,“好兄弟,等哥哥我卖了钱,一定还你!”
唐溯扒拉他,“别抱来抱去的。”
张跃只拿走了一半的银票,剩下的塞给阮易,“这里的山货没你想的那么贵,一半足矣。剩下的钱你可别让董息瞧见,他可是见钱不要命的主儿。”
阮易笑着应了。
“好兄弟!二哥我记着你雪中送炭的情谊,将来若有差遣,我驻地上下所有人绝无二话!”
张跃躬身谢过,他身旁兰霆等将领也跟着感谢。
阮易笑着侧身避开,他不敢受张跃的礼,只盼着来日东窗事发,张跃能一刀给他个痛快就是最好的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