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黑白无常要比之前都严肃许多，他们看都不看崔珏一眼，径直走到紫衣男面前，恭敬道：“判官。”

“判官？？”崔珏惊呼。

没错，眼前的紫衣男便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崔珏。

不等崔珏反应，黑白无常便带着崔珏往外赶。不多时，便到了洞外。两个人的表情不是很好，扔下崔珏就要走。

如果不是自己掌心那道符箓依旧清晰可见，崔珏都要误以为自己方才做了个梦，“你们听命于他？”

黑白无常二人脸上带着疲倦，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算来算去，他们整整72个小时没有合眼了。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如此大的单子交给他们来做。还偏偏这回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四大判官之首的崔判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崔珏。

“他说他是崔珏，我也是崔珏，那你们干嘛只听他的不听我的！”合着江湖大魔头说的就是他自己啊，不过这魔头修为倒是挺高，被他这么一弄，崔珏是血也不流了、人也不痛了。

空气中好一阵安静，黑无常按捺不住笑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能和他比么？”

稀稀落落的叶子带着点黎明之时特有的湿意，少年人正是发育的时候，背一个人也老沉了，欧阳真初又是个不运动的，这对他而言着实有些费力。

庞大的黑云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紫电倏然划过，幽密的山林在乍现的青光下显得可怖。雷声尚未滚至，暴雨已倾盆而下，溅起茫茫白雾。

脚下的小路变得泥泞，欧阳真初险些打滑，他将人往肩上送了送，步伐愈发加快。

雨水不断从发梢滴落，已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这边谢槐刚探寻到他的位置，就见此情景，也不免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狼狈？他怎么了？”

真要说起来，谢槐比这两人还大，不过他也是副安静的性子，常年把自己关在永嘉仙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不是真有点功夫，再加上谢氏正统亲传，欧阳真初才不会把他当回事。

“中毒了，得快点找到能救他的地方。”欧阳真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立刻派人通报崔氏。”谢槐朝他一点头，让开一条路来。

待二人走远，谢槐忍不住思索起来。

山谷口/交界处陷入一片幽暗，谢槐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中，模糊不清，夜色抹去他所有的情绪，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风毫无章法地掠过，头须扑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将谢槐散落在额边的黑发搅得凌乱不堪。

他宽大的衣袖被风鼓动得猎猎作响，谢槐吹了声哨子，一只白鹰从远处飞来，盘旋几圈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嘴唇动了动，那鹰又飞走了。

不过片刻，欧阳真初便到了山脚下的村镇里，欧阳真初沿着大路家家户户的敲门，可任凭他怎么喊也没人给开门。

“三更半夜不睡觉，敲门害死人啊！”不知哪来的声音吓了欧阳真初一跳，他咒骂了一声：“真是世风日下，连好事都没人做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将要出门的农户，人家刚开始见他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唯恐牵扯上自己，纷纷推托说是帮不了，好在有识货的，认出来崔敛身上的香囊，加上欧阳真初的威逼利诱，这才答应让崔敛进来。

欧阳真初趁着机会出去找医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也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二百两银子，本来是四百两的，欧阳真初开口就砍到一百两，说是四不好听，几番拉扯最终才定到二百两。

理由是这伤势太重，需要内调外服，将耗费许多名贵药材。欧阳真初都不知道他看都没看过怎么得出一个伤势太重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一一承诺。

一路上，医师跟着欧阳真初片刻不敢停歇，欧阳真初还想要再加快速度，医师却说：“你这是让我去救人还是要害死我啊！”

崔珏独自在风里茫然好久，黑白无常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不能和他比？狗眼看人低！

几个小孩看到崔珏立刻围过来，连连赞叹：“你竟然没死！好厉害啊！”

“你很想我死吗？”崔珏木木地看着说话的小孩，“你们怎么还没走？崔敛他们呢？”

“曹掌门来救我们了，崔敛被欧阳真初带走了。”

几个小孩纷纷散开，后面果然站着一人，崔珏看过去，立刻弹起来惊呼：“怎么又是你！！”

紫色的眸子定格在崔珏身上，薄唇轻启，他道：“我们，很熟？”

曹玄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吓到的就不止崔珏一人了，几个小孩像飞扑的蛾子那样躲在崔珏这边，他们回去要告诉师父同门——

原来大名鼎鼎的曹掌门不是哑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