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聒噪的蝉鸣硬生生将苏予清从睡梦中拽醒。
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微光刺目——还不到六点。
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薄被被踢到一边。落在窗纱上的蝉鸣刺耳,随手丢了个玩偶砸过去,没砸到。
头蒙在被子里试图隔绝声音,但最终还是认命地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带着未散的困意爬起来,伸手将其隔着窗纱弹走。
瞬间,世界安静了。
草草洗漱后,苏予清套上那身蓝白配色的长袖长裤校服,对着镜子撇了撇嘴。啧,跟学姐们那套黑白裙子套装比起来,简直土得掉渣。
阳光还没完全褪去凉意,苏予清下了出租车一路小跑赶到操场。放眼望去,塑胶跑道上高一年级已是一块块黑白校服方阵。
昨天安排好的班级位置此刻是空着的,前后都有班级。
顶着学校老师和值周生们视线的压力,苏予清窘迫站在两个方阵间靠近跑道的草坪上,正犹豫着要不要闭眼瞎蒙一个,万一运气好呢!
“咳咳。”
就在她咬咬牙准备硬着头皮随便选时,熟悉的轻咳声从侧后方传来。苏予清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转换方向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谢——”经过林屿身边时,她刚想道谢。
“笨蛋。”林屿目视前方,站得笔挺,薄唇微启,轻飘飘地砸下两个字。
苏予清感谢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赶紧溜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喂,你眼睛是摆设吗?我眼都快眨抽筋了也没看见?”刚站稳,身后就飘来林屿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苏予清惊讶地回头,这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人换了位置,现在站在她正后方。
“主要是你们穿得都一样,我一下子没认出来。”她小声嘟囔着辩解。
林屿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这一笑,立刻引来了前方拿着小本本的值周生学长们的视线。苏予清赶紧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林屿却像没看见,压低声音接着问:“苏予清,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别说话了!值周生在看!”苏予清下意识摸了下脸,看到值周生看了过来紧张地用气音提醒。
“瞧你那怂样。”林屿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苏予清想回怼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好脚后跟悄悄往后挪了挪,不服气地踢了一下林屿的鞋尖,然后迅速侧过头,用眼神无声抗议:你才怂!
“幼稚。”林屿学着她的样子,也挪动脚尖,精准地回踢了一下她的鞋跟。
苏予清站在最里侧,面向操场听高二三年级学长们在读东西,顶着值周生的死亡凝视,不敢乱动。没过多久,各班学生就被组织排队去往主席台前。
升国旗,唱国歌。肃穆过后,便是冗长的校领导讲话。初升时温和阳光渐渐变得毒辣,清晨的舒爽消散无踪。
“……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
学生们如蒙大赦,瞬间散开,急着回教室休息或者冲向食堂抢饭。
“谁说让解散了。”有站在后排的甚至已经跑到了操场门口,被校领导一声吼了回来。
新铺的塑胶跑道和假草坪在烈日炙烤下,蒸腾起热浪散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熏得人头晕眼花,直犯恶心。
领导简单宣布了国庆期间举行校庆的消息,并强制要求高一高二学生报名节目:合唱、军体拳、舞蹈,还有一个健美操或武术待定,班级内报名后名单上交年级。
“今天早上我迟到了,在路口等了你三分钟,以为你先走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迟。”吃完饭回到教室还没上课,二人坐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嘿嘿,临出发发现自己来月经了。说起这个我就郁闷,迟到了打车来的学校,一公里不到的路居然花了我六块钱。”苏予清想想都觉得心在滴血。
“同桌,还没上课我们先换个位置呗。”穿着校服的林屿从后门进来,站在课桌旁对坐在里面的苏予清说。
苏予清想这人适应挺好啊,这就开始叫同桌了。疑惑刚想问为什么换座位,下一秒就看到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来了个手机。
“林屿,你带手机了?我们加个好友呗。”一上教室就开始睡觉的程祈,上课前五分钟起来出去了一趟,回来看到林屿的手机说道。
输入完号码,和看热闹的苏予清对视了一眼,林屿挑眉:“想加我好友?”
苏予清下意识点头,但这人直接将手机关机揣兜里:“哥很高贵,你不配。”冷酷站起来和苏予清换回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