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是她切硬面包的声音。
“滋滋”是油溅开的声音。
“劈里啪啦”是鱼下油锅的声音。
“哗啦哗啦”是水冲进水槽的声音。
“叮叮当当”是餐具碰撞的声音。
“呜——”水烧开了。
玩家醒了。
你看她睁眼又闭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后才慢吞吞爬出被窝,美丽见她醒了立即走过来帮她穿衣服套袜子,玩家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
等穿完衣服,美丽又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
“她看不见。”你身旁的伊尔迷评价道。
“嗯。”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像看到另一半遗失的灵魂,但你现在是一个完整的人。
你握紧手,又松开,真实的触感让你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这具身体的掌握者。
她们用完早餐,美丽开始收拾餐桌,玩家自己则慢慢走到窗边,她望向窗外的样子跟正常人无异,只是更沉默,眼神也没有焦距。你知道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你们对上视线,她一动不动。你隔着窗户看她,像在照镜子。
你慢慢走过去。
“小家。”你听到美丽叫了自己一声。
你仓惶逃走了。
——你现在是伊莎,不是小家。
*
你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开始你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只是一声呼喊,你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让黑客用化名在盲人学校赞助了几个孩子,其中之一是玩家,这样会减轻玩美丽不少的压力。
然后你们离开了。
直到踏上飞艇,你才有自己将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的感觉,过去两天的世界仿佛蒙着纱,带着朦胧的诱惑,让你留下——在这个残留你眷恋的地方。
望着变小的楼宇,你突然升起不顾一切回去的勇气。
这种冲动支配着你的躯体,你死死盯着玻璃,与它抗争着。
现在是第八周目,你跟自己说。想想蝴蝶效应吧,伊莎,不,玩家。不要轻举妄动,在真相被揭露前。
如果你明天会突然死去……
你现在需要做什么挣扎呢?
你要写一份遗嘱吗?好糟糕,其实你并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看了眼旁边的伊尔迷,他在看相机。
你们的出逃某种程度上也带着席巴的默许,在路过某家照相馆时你突然想到旅游不拍照记录会有点亏,于是买了一个小相机,用来拍风景,拍多了还能寄回揍敌客给基裘看看,让她不要太焦虑。
你拍的最多的是风景照,随后是每到一个地方的纪念性合照,平常你不用的话相机都是伊尔迷拿着。
这次在小镇除了海边,你们似乎并没有拍照。
你凑过去,发现他看的是以前的照片。
这是一张错位摄影,你站在树后只露出一个头,身体像不存在。
“好丑,快删掉。”你说。
伊尔迷:“不丑。”
他往下翻,是一张你跳起来的照片,你记得自己当时正为一只落在身上的虫子尖叫。
“没想到伊莎居然怕虫子。”
伊尔迷那时的语气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没想到他这都拍了。
“赶紧删掉,好丢脸。”你催促道。
伊尔迷看了你一眼,又低头:“不要,伊莎明明也拍了我很多照片。”
你:“那能一样吗?我拍的那么好看,你看你拍成啥样了。快,删掉。”
相机屏幕一黑,伊尔迷眨眨眼:“相机没电了,我去充电了伊莎。”
“哈?你以为我信?”你抢过相机,发现它真没电了。
“……”你沉默地把相机给他。
伊尔迷一笑:“相信了吧,伊萨。”
“嗯,对,”你朝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你又向自己倒立大拇指,“我是这个。”
伊尔迷把你的拇指板正:“伊莎在我眼里是这个。”
你无力的躺在床上。
“唉,伊尔迷,相处真是一门大学问啊。”
*
你并没有死去,在度过安然无恙的两个月,站在揍敌客家的大门前,你有种跨越千山万水的艰苦感,虽然你知道迈入这扇门的自己可能会更感到艰苦。
迎接你们的第一个人不是基裘不是糜稽更不是席巴,而是你从未见过的男性,虽然你从未见过他,但你依然靠他展露的某些细节对他有了初步断定——新上任的总管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