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把她改造成她想要的样子,控制她的所有,对于喜欢的东西,她已经习惯这么做了。
她想要占有。
她习惯控制。
她总这么做。
*
伊莎身上最令基裘感到满意的三样东西是眼睛、发丝、脸……其实不止三样。
基裘有考虑过给伊莎染发的事情。
只是考虑,她考虑过黑色,考虑过白色,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
她把原因归根于她已经习惯了属于伊莎的发丝颜色,如果伊莎的头发出现其它颜色会使她感到不悦。毕竟习惯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根深蒂固。
那双蓝眼睛自不必说。
至于脸,基裘从没毁坏过伊莎的脸,就算处罚也会故意避开,这或许是她的宽容心在作祟,其它原因不得而知。
基裘喜欢让伊莎穿能展示腰线的裙子,这让她的上半身在宽大的裙子里更像被展示的花蕊,基裘只要通过高处的摄像头就能看见;基裘还喜欢伊莎区别对待自己跟她人,她想要自己在伊莎的心里的独特地位,这才不枉费她对她的宽容……不,说喜欢还是太过了。
她只是对此感到愉悦而已,基裘心想。
如果伊莎能再听话一点、乖巧一点,诚实一点,她说不定会喜欢她一点点。
也只是说不定。
到底只是一个见习管家,一个小玩意而已,她不会再有玩具以外的身份了。
基裘不会允许仆人僭越主人的行为发生。
不会。
*
“啪!”
“啪!啪!啪!”
鞭子带着破空声落在伊莎身上,基裘握紧手柄,没有丝毫停下的征兆。
抽打是宣泄性的报复,基裘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她怎么都没想到伊莎居然想跟她争夺她的孩子!她的伊尔迷,为了她甚至跟自己拌嘴!她要让伊莎好好认识到违背她的后果!
鞭子的抽打声接连不断,报复让基裘感到些许愉悦。
——直到她察觉对方开始低着头一动不动,连声响都没有发出分毫。
基裘的动作顿了顿,她知道伊莎可能不会那么容易死,但依然有种心慌感乍得出现,让她的手感到一丝凉意,也止住了她挥舞鞭子的手。
“噢!伊莎!噢!伊莎!”
她自认为满含恶意的大步走上前,狠狠抬起伊莎的头,逼问道:“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你是哑巴吗!”
对上她的视线,基裘的心颤了颤,胆怯悄然而生,她迅速地扫了眼其它的地方,她看见她的脸在流血,她的额头有一道未结痂的疤,她看见她的脖子、臂膀的伤口,基裘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刚刚没控制好力道留下的。
但她依然尖叫道:“伊莎!你看你!多么可怜!你以为这样就能取得我的怜惜吗!”
“不!绝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基裘想。
她再度握紧手把,狠狠抽下去——
“啪——”
鞭子发出的锐利声回荡在空中,基裘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上了伊莎看她的眼睛。
“夫人,如果这能让您消气。”
她听见伊莎说。
多么诚恳而朴实的话啊!如果这能让您消气。
这句话像毒蛇在基裘的心里咬了一口。
因为她明白,伊莎是真的这么想的。
没由来的,基裘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憎恨。
她匆匆离开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下不去手了,她想狠狠的再次打她,她也必须为了自己的威严而这么做,可她发现自己下不去手了——基裘走在路上还在回忆刚刚看到的那幕。
多么可怜、可爱的伊莎……她抬头看她时,脸色发白,唇在颤抖,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血——颤抖的睫毛,颤抖的血。
这颤抖的一幕令基裘感到一丝害怕,只是离开后,她认为这害怕不过是她的错觉,她只是觉得她这么对付伊莎,对方应该用仇人的目光看自己,但是伊莎没有,那孩子还在对她笑。
当然,基裘绝不认为自己的离开是“逃跑”,她只是在踌躇,这种感情太难以言喻,让基裘不知道该怎么做……惩罚已经够了,她又想,伊莎甚至已经无法抬手了,毕竟她还是个女孩子,毕竟她平时还挺讨人喜欢,毕竟她……
基裘想了很多理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都只是借口。
蛇在心里咬了一个口,毒悄悄蔓延的时候,毒名叫爱还是叫恨已经无法分辨了。
她还在执拗的对此做着斗争,妄图在“家人”跟“家人以外的人”的认知中再找出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