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小姐吩咐。”
得了赏,探子便掂了掂掌心的金豆子,虽他包得严实,分辨不出样貌,但唯独露了双眼,其眉眼弯弯,是为心情大好之色。
既自身的任务已完成,他也没有逗留的理由。
那人收好金豆后,便对着沈凌奚抱了抱拳,快步走到个无人的墙角边,翻身上了屋顶,敏捷的身形即刻消失在天光下。
“小姐,咱们是不是准备有好戏看了?”
美璎以袖掩半面,笑意却从未遮住的双眸中漫了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凌奚搂住美璎的肩膀,眨眨眼,同时警惕环顾了一圈四周,选择绕了趟远路回府。
*
沈凌奚陪着母亲在府中修养了好几日,却也没闲着,除了对对账本,那便是从后门召过两回被她用了反间计的五人,以了解情况。
他们一看到沈凌奚就跟只苍蝇似的搓起手,其动作整齐划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人共是一个爹妈。
均摆着副猥琐又卑微的模样,她看着好生心烦。
不过事都已做完,沈凌奚一心也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五人,不再有瓜葛。
她嫌弃地拎着那袋沉重的破布袋,和喂麻雀一样,随手朝地板一扔,破布袋在门外粗糙的路面擦出道口子,露出了内里的真金白银。
而那五人见了,真就差点趴在地上跟麻雀一般啄食,甚至开始争抢起来,互相吵嚷自己为此付出了多少功劳,仿佛真做成了什么正经行当,画面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了了这档子破事,沈凌奚心情大好,便转身回房,难得吩咐美璎翻出了她那把尘封已久的小琴,调调弦,弄弄码,静候外面的“佳音”。
果不其然,翌日,沈凌奚刚带着美璎从染坊打道回府,半路便听到讨论那事的人声络绎不绝,那五人散播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美璎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勾唇笑笑,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其间主仆二人恰好经过薛府,沈凌奚意欲美璎上前让府兵通报一声,不论谁在她都进去打声招呼。
毕竟,和薛府的关系还是得努力维系的。否则届时她这头若真探出什么来,薛府这头对她却不甚信任,便是白忙活一场。
提及此,沈凌奚忽地想起薛薄眠前日刚传信来,说其父亲薛锴传唤,他不得不听,便马不停蹄赶去了边疆,也不知何日能归。
信中还丝毫不收敛地提及他的思念,沈凌奚当时心一软,就命美璎赶紧出门买了块成色极佳的平安玉,又亲自编了个平安结扣上。
平安坠有点重,红绳勾着激将的小脑袋,害它飞得并不稳当,它一上一下地在半空摇摇晃晃飞走,却也像是代表了沈凌奚摇摆不定的情感。
然沈凌奚却猛地摇摇脑袋,自知现在不是困囿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奇怪的举动无意吓到了身旁的美璎。
美璎放下指向远处薛府的手指,手背竟不自觉探至沈凌奚的额头,摸到的却是正常的温度,便有些好奇地睨了沈凌奚一眼。
“我......”沈凌奚正想解释,耳边忽然响起声怒吼,其威慑力不亚于当初她倒霉地站于寺庙洪钟旁的那一遭,激出浑身鸡皮。
“沈凌奚!你这贱人,竟敢四处传我流言!”
陈元元见到沈凌奚便和狗见了骨头似的,不管这骨头上是否还粘有肉渣,反正上前先乱咬一通。
在这点上,倒的确和周家人做派相像,沈凌奚不由得“暗自祝福”陈元元能早日如愿,嫁入周府。
“陈大小姐胡说八道什么呢?”
狠狠甩开陈元元刚拉上她衣袖的手,沈凌奚瞧了眼自己绣制精巧的宽袖没被这粗俗的女人挠破,才露出个谄媚的笑,中间浑是对陈元元的嘲弄,“凌奚一直待字闺中,两耳不闻窗外事,总不能因为陈大小姐不喜欢我,就企图在这街上无故泼我一身脏水吧?”
她们二人间的争斗从小就未曾停歇,坊间均有所耳闻,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互不拉架。
京中近来没有什么值得传阅的奇闻轶事,大伙闷了好久,所以往来行人以及摊贩纷纷停下了脚步和手里的活计,盼望着这场骤然的“暴雨”降临。
今日她们这一吵,众人只觉久旱逢甘霖!
“不过陈大小姐本日的这身打扮,确实少见,凌奚算是开眼了。凌奚往时出门少,不知这可是最近京中贵女时兴的装扮?改日凌奚也试试。”
说完,沈凌奚不忘满脸鄙夷地把陈元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对方如今早已取下一身华贵金饰,只戴了根带有霉点的木钗,身着的也是寻常人的粗布麻衣,素净着一张脸,和陈元元往日那招摇得仿佛要进宫选妃的架势来比,可谓天壤之别。
要知道陈元元可是陈员外最疼爱的女儿,现今竟会让她这副打扮便出了街,猜想来,这陈元元与周府二公子周贞世的丑闻,是切切实实传到了陈员外的耳中。
沈凌奚心底不禁暗啐对方一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