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到了，他等你们很久了。”

殷何归猛地抬头，前方果然已经走到了空间的尽头，一人坐于阴影中心，看不清面部，只能模糊看到身形的轮廓和脚边一排五个精致的石狮子，大概有手掌大小。

“你是谁？”殷何归死死盯着那人头部，一字一顿。

“你都来到我的阵营了，不知道我吗？”厚重的男性嗓音碰撞在四周，产生的回音嗡鸣了很久。

“我应该知道吗？”殷何归反问。

“他和我说了，你是新来的使者，已经答应跟着他干了，那以后你就也是我们的人了……”那高高在上的声音继续说着。

殷何归却不听了，大脑飘忽忽不知在想什么，菅程的脸和刚刚想起来的往事一时间在大脑中闪过，只有听不清内容而隆隆的回音像沙尘暴般裹挟着身体，让人感觉有些站不稳。

“你在听我说话吗？这就是你作为阵营中新人的态度吗？”突然，那人起身厉声道，脚边的五个石狮子同时翻滚着摔倒了殷何归身侧。

“你说什么？”殷何归下意识回应，低头看了一眼石狮子，还沉浸在脑中不合时宜的场景之中。

“好啊！好啊！”那人边说坐了下去，接着是几声干哑的笑：“你刚刚从领地中出来，累了吧？”

“……”殷何归没有说话。

“你带他们去休息吧。”那人招了招手，随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是谁？”殷何归最后朝着空荡荡的位置问道。

回音很重，吵得人头疼。

殷何归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身边好像真的起了大风，让人睁不开眼。

……

“给你，水。”

“什么情况？”殷何归接过菅程递过来的杯子，问道。

“那你呢？”菅程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说——”殷何归说着，看向菅程的下颌，笑了笑：“你记得那个道士吗？我要去一个有很多学生的精神领地，你听说过吗？”

“他和你说什么了！”菅程吃惊道。

“看来那里是真的有什么了……”殷何归依旧一副笑脸，也不正面回答菅程的话。

“他和你说什么了！我就知道他不对劲！”菅程重复了一遍，话语间睫毛微微颤动。

“没什么，倒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殷何归挑眉道，“还有……我一开始问的其实是你的阵营，是你把话题联想到这里的……”

“那个领地里，有你熟悉的魂魄？使者？”殷何归接着问。

“没有。”菅程否认，“我去过那里，你想去的话，我去准备一下。”

殷何归没想到菅程的态度转变这么快，又想到那人，收起了开玩笑的样子，认真道：“我想起来了一些之前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我应该知道什么吗？当年在领地里大闹一场，什么都不说就消失了。”菅程说完，便背过身子去了。

“看来你也是知道的……”殷何归微微点头：“你参与了吗？”

“……”

“那就是参与了，”殷何归说道：“我在那时认识你吗？你是支持我的……你也知道旧书……但是我的记忆里没有那个有很多学生的领地……”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要好好想想了……让我猜猜……你和钟陶的情况不一样，不然他会了解你……”

“你不要乱猜了。”菅程终于开口，打断了殷何归不断吐出的思考过程。

“那你告诉我。”殷何归笑嘻嘻地回答。

“你都见过我的阵营中最大的领导者了，我会说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急……”菅程说着，在殷何归看不到的地方，也勾起了嘴角。

“你看——”菅程扬了扬下巴。

殷何归顺着菅程面对的方向看去，才看清已经是在书店中了，坐在最外层书架边的沙发上，正对着高大的玻璃门，殷何归站在玻璃门后。

在领地中待了太久，殷何归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橘黄色的阳光正正洒在菅程脸上和耳边的发丝上，背光的视角晃得眼睛酸痛，菅程站在那里，衣服的颜色不太清晰，只有碎发的黑影和折射出来的光描摹出形状——

像装裱在画框中的皮影戏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