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像说书人说的那样,自己其实是个天赋异禀的练武奇才呢……
那之后,他做起了护卫的生意。有点类似镖师走镖,只要给足够的钱,他就能保护雇主的安全。
三年前,有位富商家的公子托人找到了他,要请他当护卫。他和往常一样收了订金,到约定的地方保护那位公子的安全。
结果却遇到奈何楼旋风般杀来。
除了他以外,那位公子还请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江湖客。没想到一众人联起手来,也挡不住来人杀意汹汹。
奈何楼留下一桩悬案,带走一双驰风腿。
他昏迷了很长时间,身体沉的像铁,提不起半点儿力气。恍惚迷离间,他也会想奈何楼派去的杀手为何没有一并杀了自己。难道他对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伤好后的某一天,他见到了奈何楼的楼主,从天际垂落的珠帘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奈何楼楼主的声音悠远而空灵,仿佛经由四面玉璧融合、传递,流露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他将心底的疑问诉说出口,那人告诉他,他长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脸。
怎么,难道他还是鬼的投胎不成?
日子还得过,在谁手下不是生活。
他选择加入奈何楼,舍弃了曾经的名字,给自己起名罗非颜。出任务时始终带着一张面具,形如罗刹,吓退过许多人。
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讲完之后,罗非颜的喉咙有些干涩。天太冷,风太干,嘴里不断呼出热气,麻酥酥的,难以分泌口水。
他抿着唇,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发哑:“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完了,该轮到你了。”
凌知许合上扇子:“昨夜和你一起行动的奈何楼杀手是谁?”
“我没见过他的脸,奈何楼的杀手只知道彼此的代号。”罗非颜顿了顿,“你们应该听过,他叫无量。”
凌知许脸色终于出现了波动:“居然是他。”
这人是谁?她倒是从未听过。
路昙看向容时,对方颇为上道儿地解释起来:“就在上个月,这个叫的奈何楼杀手,一个人端掉了景州伏龙帮的窝,大理寺的人也跟着遭了殃,找到他的时候不仅断了气,还少了条胳膊,样子别提有多吓人。”
容时边说边回忆,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路昙没听明白,“端了伏龙帮的窝,和大理寺的人有什么关系?”
容时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啊路姑娘,重点是那家伙一个人,一个人就灭了景州赫赫有名的江湖帮派,多吓人啊!据说伏龙帮那个耍棍的帮主,还是宫里娘娘的亲兄长呢。”
那不就是动了皇上的姻亲?奈何楼胆子这么大,那位身居幕后的楼主到底是什么人?
路昙越发好奇,竖起耳朵认真地听。
凌知许神色如常,“所以,你们先杀了七星寨的人,再对商队的人下了手。”
罗非颜微微颔首,“这次任务只需处理好商队那群人就够了,至于七星寨……”他冷笑一声,“留着他们也是祸害,不如清理个干净,也算是对得起这片土地了。”
他自小在勉城长大,提及勉城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尽管它从未善待过他,但他还是希望这里的天空能变得干净,晴朗无云。
罗非颜本想着,解决了商队的人以后,就能和无量一起返回奈何楼。
万万没想到,无量居然借着地牢昏暗对他下了手,还将他捆了起来。临走前,无量将匕首丢在地上,距离罗非颜一段距离,他伸直了腿也难以碰到。
直到现在,罗非颜仍然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栽在自己人的手里。
这张脸到底怎么了?
路昙沉默了好一阵儿,终于试探着开口:“你有什么兄弟姐妹,或是其他亲戚么?”
罗非颜舔了下唇,笑的无力:“没有,就算有,恐怕也不在这世上了。“当年母亲落到那般境地,外祖家都没人出来帮她。
路昙心绪很乱,难道大师姐和罗非颜只是恰好长得像?
既然那张脸能保佑罗非颜,是不是也能保佑大师姐平安无事?
路昙叹了口气。
要是这里只有她和罗非颜两个人就好了,她还能多套点儿话出来。
她的问题问完了,凌知许的问题却没有结束,“你加入奈何楼,恐怕不单单是因为打不过他们吧?”
凌知许的目光中带着审视,那是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压迫。
罗非颜自嘲似笑笑:“混江湖的,谁不知道玄衣司和奈何楼之间的那段血仇。靠这双驰风腿出名后,我托人打探过母亲的消息……母亲当年,是被玄衣司的人盯上了。”
他眼角泛红,拳用力握紧,强迫自己从那段苦痛的回忆里抽离。
加入奈何楼,就有机会遇上玄衣司的人,给母亲报仇。不知道是谁干的,就来一个杀一个,哪怕血流成河,他也不在乎。
“可惜了。”凌知许羽睫微垂,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怜悯。
“当年对你母亲下手的,并非玄衣司之人,而是一股江湖势力。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不过问其中原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罗非颜,你不是已经加入他们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