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路昙如自己所愿进了小巷,黑影终于出手。
随着一声沉闷的弩鸣,极细的铁针穿透空气,编织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仿佛路昙是它选中的猎物,无论怎样都逃不出这压迫。
这人会用暗器?还是操作复杂的机关弩?!
路昙将手上的鞭子奋力一甩,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难道是玄衣司的人?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居然刚进都京就被他们盯上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偏要来找我的麻烦。”
那人并不应声,只一味地摆弄着手中的机关弩,越来越多的铁针铺天盖地地冲向路昙。
巷子里光线昏暗,路昙只得通过机关弩的声音判断那人所在之处。
机关弩再厉害,其中的铁针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趁着那人装填铁针的空隙,路昙果断出手,银鞭击破黑暗,鬼魅般将机关弩牢牢锁入其中。
那人迟疑一瞬,随即扔掉了手中的机关弩。
路昙轻啧一声,这人的反应未免太过奇怪了。倘若手握机关弩的人是她,那她必然会选择挣脱鞭子,继续回击,而不是丢掉自己的武器。
但凡习武之人,有哪一个会不珍视自己朝夕相伴的武器呢?
况且从一开始,他就屡次三番地避开她的锋芒,从不正面迎战,只敢在暗地里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就好像他知道正面对上她会输一样。
如此看来,他绝对不会是玄衣司的人。
路昙心里有了底,出鞭愈发迅速。那人没有了机关弩,和逍遥门演武场上的木桩没什么区别。
只听得“嘶啦”一声响起,划破了巷内诡异的平静。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那人护住手臂,不断后退。路昙看在眼里,愈发好奇起来。
她快步上前,假意要擒住那人,却被一柄飞来的折扇打断。
“路姑娘,好久不见。”
路昙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适才扑鼻的血腥气被一种更为细腻的淡然幽香冲散。
路昙微微一怔,问道:“凌知许?你怎么在这里?”
凌知许收拢扇子,俯身将那人扶了起来,“今日得了空闲,本想着来这边拜访友人,却撞到路姑娘和他家小厮打在一起。”
即使看不清凌知许的脸,路昙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许藏不住的笑意。
“你来这里拜访友人?”路昙并不相信他的话。
来的路上她分外留意过,松涧镖局附近的宅子大都是空着的,门环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哪里像住了人的样子。
“是啊,路姑娘不也正有事要找他。”
路昙轻吸一口气,打量似的瞥了凌知许一眼,“你认识松涧镖局的人?”
话音刚落,沉默许久的小厮倏地开口道:“怀……凌公子可是我家公子的贵客。”
“我与松涧镖局如今的掌事人二公子是旧相识。”凌知许解释道,“那晚见路姑娘打听松涧镖局的事,本想着第二日一早叫上路姑娘一同返回都京,谁料却扑了个空。”
凌知许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昙身上:“路姑娘倒是走得潇洒。”
路昙自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古怪,忙道:“我,我那时实在有急事,不得不提前动身。”
“哦?”凌知许轻笑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路姑娘急到连知会一声都来不及。”
路昙抿了抿唇,忽然有些心虚。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害怕他怀疑自己的身份,才会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罢了,能在这里遇见也是有缘。”凌知许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展开扇子,悠悠道,“既然路姑娘确实有事要去松涧镖局,不如一同前去吧。”
路昙正要应声好,忽而想到了什么,“松涧镖局不是闭门谢客了么?”
凌知许摇了摇扇子,讳莫如深道:“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可不止有一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