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已经很久没碰过剑了。
好在她与师姐身量相仿,到时候再戴个帷帽,总能学来八成样子。
路昙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凌知许,凌知许便道:“你来都京这么久,是不是还没去过松涧镖局和醉月楼以外的地方?”
路昙这些时日都住在松涧镖局里,捉鬼大会结束后,她忙着和项天歌钻研武艺,确实没去过其他地方。
见路昙点了头,凌知许唇边溢出笑意,“斗花赛开始后,所有人都要住在百花山庄里,往返都京难免费些时间。现在天色还早,我知道几间不错的铺子,不如去置办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
要去的几间铺子都在城西,路昙和凌知许从城东走过去,街市上人声鼎沸,卖小吃和零嘴的摊位一家连着一家。路昙只多瞥了一眼,便再也走不动了。
于是两人走了一路,小吃和零嘴也买了一路。
路昙忙着吃,拎东西的活儿就全交给了凌知许一人。
凌知许手指勾着系成串的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在路昙身旁。
许是发冠扎得不够紧,风吹过的时候,几缕乌黑的发丝轻轻地飘下来,垂在他的鬓边,衬得他的脸愈发白皙,像长在树上的银耳,叫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咬上一口。
路昙忽然觉得,眼前的凌知许与之前在勉城时相比,多了几分鲜活,不再是那个仿佛住在画像里的清越脱俗的谪仙,与她隔了千万里远。
路昙“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瓜,从油纸包里又拈出一块新的,递到了凌知许的嘴边。
凌知许身子微微一顿,眼睫如蝴蝶振翅般颤了颤,薄唇一张一合,蜜意在两人短暂的对视间蔓延至唇齿的每一处。
“糖瓜味道不错。”
路昙紧张地收回了手,指尖还留存着凌知许唇上带来的温热。
她连忙道:“看你一个人拎着那么多东西,还怪可怜的。”
“不可怜。”凌知许笑道,“这些东西本就没有多重,喏,我们到了。”
路昙抬头一看,旁边赫然出现了一座,牌匾上三个大字——霓裳阁。
见到凌知许的身影,在门旁等候已久的魏娘立刻围了过来。
魏娘先上下打量了路昙一番,随即恭敬道:“姑娘,公子,阁里今日进了批上好的料子,可要进来试试?”
路昙问道:“你常来这家霓裳阁做衣服么?”
凌知许微微颔首,“是。”
既然凌知许是这里的常客,这女子为何先同她行礼?路昙心觉古怪,却并未将疑问说出口。
魏娘掩笑道:“公子以往在我们这只做过男子的衣裳,今日带着姑娘前来,倒是件稀罕事。”
凌知许眉梢轻挑,唤了一声“魏娘。”
“欸,魏娘这就带姑娘去挑料子。”
魏娘忙挽住路昙的胳膊,引着她往霓裳阁内走。
霓裳阁内别有一番洞天,进门便是小桥流水的造景。路昙好奇地凑过去看,那潺潺“流水”竟是由色泽相近的绸缎制成的。
“姑娘可喜欢这里的景致?”魏娘问。
路昙点了点头,“你们这里好生新奇,居然用绸缎来仿造流水。”
“霓裳阁毕竟是给人做衣服的地方,若是引来了真实的水,到时候布料受了潮,那可就要亏本了。”魏娘道,“包括这小桥流水的造景在内,霓裳阁里的每一处景致,都是用各种各样的布料制成的。”
魏娘说着,抬手指向路昙身旁的一处荷花,荷花花瓣是密密麻麻凑成排的染色蚕丝,荷叶柔软带绒,连点缀在荷叶上的露珠都是由银线团成的。
路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对霓裳阁的掌柜有了几分好奇。
走到一处桌椅旁时,魏娘停了下来,示意路昙落座。
“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式的衣裳?都京城的姑娘们这些时日偏爱宽袖衣配花笼裙,姑娘可感兴趣?”
怕路昙不清楚自己所说的衣服样式,魏娘展开双臂,在路昙面前优雅地转了一圈。
“你瞧,我身上这套就是。”
路昙并不作声,她回忆起师姐以前常穿的装扮,师姐性子静,衣服也总是挑些素雅的颜色穿。既然要在斗花赛上模仿师姐,她需得挑些干净的颜色和款式。
路昙想了几种搭配,告诉给魏娘,魏娘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
“是霓裳阁里做不了这样的衣服么?”路昙问。
绣娘“哎呀”一声,忙解释道:“姑娘别嫌魏娘多嘴,魏娘瞧着姑娘性子活泼,人又年轻,穿些明快的颜色才不辜负这般好韶光嘛。”
凌知许忽然道:“那便将适合她的一并拿来。”
绣娘笑着允了声,转身朝内室去了。